(二)

我更像真正的“大妖怪”了,但这是我极力克制的事,因为我和那些“同类”们不同,我是一个不合群的妖怪,我的欲望不能只因为我心里想这么做而去这么做。一直以来,我都用人类的准则严格地要求自己,但是,这好像越来越不管用了。

    我生气的次数多了,笑的次数也多了,我心里骂某个妖怪的次数多了,我打架的次数也多了,事态正向“坏的方向”发展,也许这就是幻说的以“妖怪的生存方式”活着吧。能笑,能哭,能打人,真的,真的,好像活着的样子。

    世界裂缝这次出现在外界,因为虽然窟窿已经自我弥补了,但是世界防御力的整体水平也因此下降,只要“稍微”有点震动就会像玻璃一样被打碎,当然这只是对大妖怪来说的,人类自身是绝对没用可能打破世界的屏障的。

    赶路花不了多长时间,我很快就远远地看见了那道凭空出现的狰狞的黑色裂缝,它出现在一个人类城市的中心,所以这个城市里的事物几乎都被它完全破坏了,包括人类。

    裂缝在悄悄地扩大着,像一张永远也不会满足的贪婪的巨嘴,小半个城市已经被它吞下了。

    很荒谬。如果我是人类的话,突然某一天就不明不白地死了,我一定会感到很不甘心,而在这座城市里的那些人,就是正在因为我和幻的原因而消亡。我向地狱讨不回他们的灵魂,所以只能为他们的不幸祈祷。我真是,越来越像一个“大妖怪了。冷血自私卑鄙无耻,只能说一些伪善的话安慰自己……

    那句话怎么说的?大妖怪呐,是一群最最随心所欲的生物,我,也一样。

    我伸出手,巨大狰狞的裂缝直接被抹消,露出的灾难之下的城市好像被什么东西吞吃了一半。里面没有活人了,即使是有,也难以在整个世界强大的撕扯力下还能活着。

    ……

    “一千四百五十元,承蒙惠顾。”

    便利商店的柜台前的售货员结果我选的几本书,然后手指灵巧地在收银机上打出了账单。

    “哦,给你。”

    我把钱递过去。在人类社会生活最离不开的东西就是钱,因为人类世界不是像妖怪世界一样混乱,以力量决定拥有的东西的多少。这里是有一整套非常完备的规则,人类相对于妖怪来说非常脆弱,但是比起头脑,妖怪却大多比不上人类,原因就在于此。

    售货员把装着书籍的塑料袋交给我,同时鞠躬说道:“欢迎再次光临。”

    我带着笑容走出了店门。

    这也是在人类世界生活的乐趣之所在。因为在这里,不论男人女人老人还是小孩,都是平等的。这个世界,非常的和平安详,如果能住在这里的话想必会非常的好。但是,不能,我是一个妖怪,虽然外表看起来像是人类,但内在却和人类完全不同。

    “接下来的话,找个安静的地方来‘消灭’这些东西吧。”

    我看着手里提着的着塑料袋里的书籍,心情很好。因为我来到人类世界的次数是有严格限制的,所以每次出来,我都非常得珍惜,做我自己喜欢的事,那就是了解人类社会的知识。不论是历史政治还是被称为“自然科学”的无神论学术,我都会抱着非常感兴趣的态度去了解它们。

    走在街上,人来人往,这些都是人类,而我一个妖怪却隐藏在里面,有一种在玩捉迷藏的兴奋感呢,而自从我接受了“妖怪”这个身份之后,却是再也没有玩过“捉迷藏”这类的游戏了。

    有时想起以前的事,不知道心里应该产生算是“高兴”还是“失落”的感情,对过去我很怀念,因为那里有很多故人故事,而对现在,我是非常满意,我也不苛求能够感到过去改变所有自己觉得遗憾的事,我只是祈望以后的生活更加美好。

    “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

    我哼着记忆中的小曲,像小孩子一样欢快地一边跳一边走在人行道上。其他人类看到,也许被我的动作所感染,相视会心一笑。然后继续感叹:年轻真好啊。

    来到了目的地的门前,那是个咖啡馆,馆里只有零星几个人,正好符合我的要求。

    “出来吧,我已经发现你了。”

    我对着后面的空气说道。

    好像什么事也没有发生,没有东西突然出现,但是,我却是对自己的感知有相当的自信。

    “再不出来的话,我就去找你了哦。”

    “咿——。”

    在我说出这句话的瞬间,我听到了一个细微的像是小动物受到恐吓是发出的叫声。

    “那就自己乖乖地出来吧。”

    我转过身,对前面的空气继续实施“恐吓”。但是,我没有散发开自己的威压,这里是人类的世界,而我一直也是用人类的准则来严格要求自己的,由此可以看出,“那个事物”到底有多么胆小,恐怕只要是有人对它“恐吓”,它都会吓着吧。

    “我,我的名字叫夙,夙岚万花,请,请不要欺负我。”

    虽然早有预料,我还是有点吃惊的。夙岚万花,这个凭空出现的妖怪,一直都是流浪在人类世界中的吗?这么胆小的性格,可不像真正的妖怪。

    “好吧,我不会欺负你的,我可以叫你万花吗?”

    “呜嗯。”

    万花酱点脑袋想要答应,但好像是咬着了舌头,小脸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脑袋上系着的两朵金黄色的花瓣也微微有点皱合。

    “你没事吧。”

    我有些担心地看着这个比我低了半个身子的少女,这样都能够“伤害”到自己,到底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没,呜嗯。”

    万花酱想要摇头,但好像又咬到了舌头,这次脸上的表情已经发展到“苦涩”了,大大的眼眶里明亮的泪珠在打转,看着就要哭了。

    像这么呆头呆脑的妖怪已经越来越少了所以遇上每一只都要当做国家特级珍惜动物保护起来。当时我脑中大概是这个想法。

    “不要哭了,我请你喝咖啡哦。”

    我轻轻地摸着万花酱柔软的脑袋,一边安慰着她。

    “咖啡?”

    万花酱脑边好像冒出了一个问号。

    “喏,走吧。”

    说着,我拉住了她的小手。

    “嗯。”

    万花酱点了点头,没有反驳,任由我拉着。对于这个刚刚认识的非常天然呆的妖怪,我竟然有一种不可思议的好感,仿佛是与生俱来的,而她除了刚被我发现之外也没有再次害怕地发抖,大概她也感受到了我的善意了吧。

    “我叫十方晴明,你可以叫我晴明。”

    “嗯,晴明。”

    一大一小两个少女的脸上,都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好苦。”

    “咖啡本来就是苦的,如果你和不惯的话可以加糖。”

    “糖?是这个吗。”

    呲呲呲呲,呲呲呲呲。

    “咳咳咳咳,味道好奇怪。”

    “奇怪?怎么会呢?咳咳咳咳,你到底在里面放了什么东西!?”

    “糖啊。”

    “哈?那是盐啊,你这个笨蛋!”

    “可是,它们都一个样子啊。”

    “笨蛋,你不会看字吗?”

    “呜,说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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