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在我的认识里,幻一直都是个笨蛋外加混蛋。

    “你要喝吗?”

    我旁边的人,也就是名字叫“幻”的大妖怪,其实从外表上看起来只是少女的人。她对我举起了酒碟,天上的月亮倒映在里面,清澈得看不见任何杂质。

    我接过碟子,微微斜了一个角度,苦涩的酒便顺着我的喉咙流了下去。

    “咳咳。”

    果然,无论喝多少次,我都习惯不了酒那种刺激的味道。

    “喂喂,给我留点。啊,可恶,喝光了。”

    幻抢过碟子后,才发现里面早就尚滴无存,她把酒碟举在胸前痛惜地说。

    “你这个亵渎者!和你在一起喝酒简直降低了我的酒品。”

    “酒品?”

    我看着她,反驳道。

    “你是指喝醉后耍酒疯然后乱搞一通,以合适的理由把看不顺眼的人揍一顿吗?”

    “咳……”

    幻卡住了。虽然我说的都是事实,但是她绝对不会承认这一点。

    “酒品什么的,这个世界上就没有没有没有这种东西。”

    我仰头看了看了月亮,然后又看着她。

    “哦?是吗?”

    “就是这样!”

    轻易就被激动了感情,而完全忽略了其他东西。我“赞同”地点了点头。

    “算是吧。”

    “什么就算是啊,给我说清楚!”

    感觉她的年龄在以光速不断缩小。

    “没什么,还有酒吗?给我再来一杯。”

    “哈?你还想要吗?切,那我就大人有大量再给你一点吧。”

    虽然脸上带着不情愿的表情,但幻还是从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重新盛满了一碟酒。

    “呼。”

    我一口气把它们全都喝光,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残留。

    “还有吗?”

    “喂!有一而再,没有再而三啊!”

    这次,看来用普通办法想要讨到酒大概是不可能的了。

    “那么,幻,算是我求你了。幻大人,再给我一杯酒吧。”

    我双手合十,“虔诚”地对着幻说。虽说这样,但我的心里还是平静如水。

    “哼哼。”

    幻脸上露出了满意的表情,看来这招对她非常有效。

    “那就再给你一杯吧,记得这是我的恩赐哦。”

    “绝对不会忘记。”

    当我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地上已经摆了十几个酒坛子。

    “呜。”

    我扔下手中的酒碟,站起来,视线有些模糊,但是脑子里却是一片清明。以我现在的体质,即使喝再多也不会醉,很久以前,我却还只是个普通人。

    “可恶,可恶。唉,算了。”

    幻跪在地上,豪气地一挥手,终于从碎碎念的状态中解放了出来。

    “我都还没喝多少。”

    她又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坛酒,给自己倒了一碟。

    “你还要吗?”

    我摇了摇头,夜里很清静,难得的没有妖怪来打破这宁寂的气氛。

    我吐了。

    “呕……”

    “喂喂喂喂!我还在喝酒啊混蛋!”

    幻不满地大喊了起来。

    “不会喝酒就别喝那么多啊!尝到了滋味吧。”

    我朝她摆了摆手,颤抖着支起身子,用边袖擦了擦嘴角的秽物。

    “切。”

    幻喝了一口酒。

    “本来你是不喝酒的,拉你过来真是我人生中犯的最大的错误。”

    我向她伸出手,笑着说道。

    “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啊。”

    幻震惊地看着我。

    “喂喂!你还要喝吗?”

    “那是当然的啊。”

    我从她的手里抢过酒碟,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喝光了里面的酒。

    “咳咳,真难喝。”

    幻从我手中夺下碟子,非常不满地说。

    “混蛋!难喝就不要喝了啊!真是浪费。”

    同时,她又重新取出了一个盛满清澈的酒的碟子。

    “你想喝吗?”

    她“严肃”地对我说,我点了点头。

    “混蛋!来比一比吧!如果你赢了的话,我可以不追究你的酒钱。”

    我一边端起了酒碟,一边说道。

    “酒钱?有那个东西吗?”

    然后,又在她发作之前“安抚”道。

    “不过,如果你想跟我比的话,你是输定了哦。”

    幻也和我同时把酒举到了嘴边。

    “切,怎么可能,只是喝过一次而已别太嚣张了!”

    我叹息着摇了摇头举杯,苦涩的味道又冲击到了我的味觉。

    “咳咳咳咳。”

    幻放下酒碟,有些担心地看着我。

    “喂!你没事吧?”

    我捂着嘴朝她摆了摆手,说道。

    “继续。”

    “切,不知所谓,那就来吧!”

    ……

    “猜猜我是谁?”

    突然,幻的视野暗了下来。

    天黑了吗?我是……好像在跟晴明那个混蛋拼酒,多少了。

    “一百三十二,咳咳咳。”

    “嗯?寒星?你来了啊。”

    “嗯,晴明。”

    幻听到对话,终于反应了过来。

    “寒星!一边玩去,别打扰我们!”

    也许是因为晴明那个混蛋心情不好,幻的语气不自觉地加重了一点。

    “呜,是。”

    小女孩松开了手,颤巍巍地站在一边,她在恐惧。

    “寒星,来。”

    我笑着朝她挥了挥手,结果看到我的笑容后,她瞬间就窜进了我的怀里。

    我轻轻地摸着寒星的脑袋,说道。

    “幻,你吓到她了。”

    幻撇过脑袋,“切”了一声。

    “只是个小妖怪而已,真是麻烦。”

    幻掩饰似得喝了一大口酒。

    “但是,对付小孩子的话,要温柔哦。”

    我取出些从外面世界带来的糖果,看到这些怀里的小妖怪眼睛瞬间亮了。

    “给你。”

    寒星接过糖果,脆生生地说道。

    “谢谢,晴明。”

    我揉了揉她的脑袋,对她说。

    “去玩吧。”

    “嗯。”

    我把手中的酒碟轻轻地放在了地上,然后也坐到了它的旁边。

    “不喝了吗?”

    幻有些奇怪地看着我。

    “嗯。”

    我点了点头。

    “那么,最后是我赢了吧。”

    我摇了摇头。远处已经泛起了一丝乌红,晨风带着新鲜的泥土气息吹来,天,快亮了。

    我捋了捋两鬓垂下的随风飘荡的长发。

    “随便吧。”

    听到我这句话,幻也失去了兴致。

    “切,无聊。”

    “幻?”

    我看着初阳轻轻地叫了一声。

    “嗯?”

    幻歪过头,疑惑地看着我。

    “你那个计划,完成了吗?”

    我问。黑夜在褪去,天上的云朵像是鱼肚一样。

    “真稀奇,你也会对我的事感兴趣吗?”

    幻喝了一口酒,说道。

    我点了点头。

    “毕竟,关系到整个幻想乡了啊。”

    “所以?”

    “所以我想问问。”

    “只是‘想’的程度吗?”

    “嗯。”

    “切。”

    “我要走了。”

    “走?去哪里?”

    “不知道。也许是天上,也许是海里,也许是另一个世界。”

    “那你走的时候我可不会送你哦。”

    “没关系,只要我回来的时候能给我一杯酒就好了。”

    金色的太阳完全出来了。在阳光底下,只坐着一个身影和两只空了的酒碟。

    幻摇了摇头。

    “真是性急,我还没有把话说完呢。”

    幻举起酒碟,又喝了一口。

    “晴明,你这个混蛋。”

    ……

    “万花酱,你在哪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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