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钢铁神圣同盟（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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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集结了五国的舰队，神圣联盟的舰队数量也就五百艘左右，海雷丁的舰队数量是他们的两倍。而其中，最善战的安德烈亚.多利亚的舰队更是只在两百艘上下，这正是海雷丁“正面交锋”的自信来源。在他是海贼的时候，他和前来剿匪的安德烈亚.多利亚还算是各有胜败。但现在他是天方帝国的海军元帅，安德烈亚.多利亚就非输不可！
随着双方舰队的进一步接近，另一翼的科尔多瓦和加泰罗尼亚的舰队也用铁索将船互相连接了起来，以免在海雷丁舰队的冲击下迅速溃散。海雷丁没有理会这些事情，因为这仅仅只是拖延时间的战法，交战中的任意一方都知道，这场战争的胜败，取决于中军！
鼓声在一声声的捶打中越来越急促、越来越激昂。
“老大！你看上面！热气球！”
一名海盗朝着上空指了指。海雷丁朝上一望，果然，有二十来个热气球从安德烈亚舰队的后方升起，正借着风势朝着他们飞来。
“又是这一招，之前七丘帝国的海军已经用过了。”海雷丁不屑地哼了一声，“安德烈亚也真是老糊涂了，居然去跟风学这种奇技淫巧。”
“老大，我们要不要用弓箭把他们射下来？”
“这么高，弓箭射的到吗？别掉下来砸着自己。”海雷丁扭头和说话的士兵说道，“不必管他们。利古里亚共和国会用热气球，那应该也拿到了海洋之火，一会儿海洋之火抛下来，会给我们造成一点麻烦，但也就仅仅只有那么一点而已。这种载具只能随风向前，无法拐弯、更无法掉头，飞过去就过去了，那么高还不一定能丢的准。把这些人手留在甲板上操控利古里亚共和国最擅长的弩机，给我们带来的麻烦可能还更大一些。”
“老大！上面！热气球越来越多了！”
海雷丁又抬头向上望了望，就刚刚那说话的功夫，升上天的热气球已经超过方才数倍，密密麻麻的，看起来有百十来个了。
“这么多的数量，难道安德烈亚是把它当成一种重要的战术来用了？”海雷丁笑着摇了摇头，然后转头看向了传令兵，“一百来个，那也就是一阵风的事情。传令各船注意走位，从这些载具的侧方经过。它们在空中没法转向，飞行路线是一条直线，很容易躲。实在对自己操船技术没自信的，就在甲板上准备几桶灭火的水吧！”
“老大！事情不对劲！上面——上面已经满是热气球了！”
海雷丁有些不耐烦地第三次仰起了头，然后，他的身体微微一僵——
遮天蔽日。真正的遮天蔽日！就在他刚刚下令的时间里，升上天空的热气球数量又翻了十倍有余，上千个热气球将太阳完全阻挡，黑压压的就像是一团凝聚在利古里亚舰队上空的黑云。正风的鼓动下，这朵黑云以势不可挡的气势朝着海雷丁的舰队压来。
“这不可能！”
他快走几步来到船首，将整个身体压在护栏上，极尽目力注视着天上那团依旧在不停扩张着的黑云：“十字派宣战才多少时间？他们连军队都还没集结完毕！就算安德烈亚想翻了天，这一时半会儿的，他又从哪里搞到那么多的风火轮！”
不——或许并非一时半会儿。
海雷丁醒转了过来：十字派向天方帝国宣战确实是刚刚发生不久的事情。但在那之前，利古里亚共和国有充分的时间，为了剿灭他海雷丁而去准备五年、十年！
但比起这个夸张的数量，更可怕的是这些热气球升起的速度。一艘正常的风帆战舰，上面必定立满了桅杆、缠满了缆绳，能够供热气球安全起飞的地方最多就一、两个角落，也就是说，一艘风帆战舰，同一时间最多就升起两个热气球。与此同时，每个热气球上升前都需要进行一段时间的加热以让气球鼓起，这就又定死了不同批次热气球放飞的间隔时间。从最开始望到二十个热气球到现在，海雷丁总共就只说了两句话，利古里亚共和国的舰队只有两百艘船，其中又有一半是无法放飞热气球的小船，就算给利古里亚的水手每个人都安上三头六臂，他们也不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升起上千个热气球！
“上瞭望台！”海雷丁鼓足力气大声吼道，“看看利古里亚共和国的舰队里到底藏着什么东西！”
瞭望台上的士兵本来已经来到了甲板上准备接战，海雷丁这么一吼，立刻又三步并做两步地爬到了那高台上。只看了一眼，他就朝下方喊了起来：
“老大！利古里亚舰队的后方有二十艘我从来没有见过的船！”
“没见过的船？”
海雷丁亲自爬上瞭望台，将那士兵推开后竭尽目力朝着远处一望。他很快就找到了士兵口中那二十艘奇怪的船，因为它们实在是太过显眼——作为在大海上航行的战舰，这些船却完全没有桅杆和风帆，全靠从船体两侧伸出来的数排木桨来驱动。而其上方的甲板却出奇地宽阔，甚至超过了它下方的船身。甲板上的所有设施全都以尽可能窄小的状态挤到了甲板上的一个偏僻的角落，其主次之分过于明显，以至于让人一眼就明白整个舰船的设计就是为了那又大又宽的甲板而存在。
海雷丁依稀还可以还看到，那些船上的士兵正在将一批东西从船身下搬运出来，平铺在甲板上。毫无疑问，这又是一批热气球——已经压在天上的那朵声势浩大的黑云，仅仅只是他们攻势的第一波！
这是海雷丁做梦也想象不到的战争场景！
“老大！”士兵们的喊叫声充满慌乱，“天上那些东西，离我们越来越近了！”
热气球无法在天空转向，那就用数量来挤满每一个方向。热气球无法在天空掉头，那就用数量来让攻势延绵不绝。在这个数量级下，躲闪海洋之火已经成了痴人说梦的想法——试问，可有人能够躲闪从天空中落下的暴雨？
海雷丁愣愣地立在瞭望台上，眼中仿佛已经看到了一片地狱般的火海。他从来没有想过，七丘帝国借鉴海岛共和国使用的那个可笑的战术，竟会在安德烈亚.多利亚的手上发展到这样的地步！
一阵冷风吹来，让海雷丁的脑子微微清醒了些。他几步从瞭望台上爬了下来，向着自己的部队下令：“提高船速！以尽可能快的速度，把利古里亚海军拖入混战！”
没错——只要进入混战，天空中的这些热气球就失去了作用。他们不可能冒着把自己的舰队卷进去的风险，投下海洋之火！
那不断压近的黑云让即便是最普通的士兵也感受到了危机。他们以十二成的精力摇着船桨，将船速拉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地步。然而，热气球终究还是在混战开始前飘到了他们的上方。“啪”地一声，第一个装满海洋之火的瓶子落到甲板上、碎裂、迸射出火花，几息之后，火花就从甲板上蔓延到了船帆上。紧接着，第二、第二十、第二百、第两千个同样的瓶子就从空中接踵而至。一时间，海洋之火的爆炸声压过了鼓声，滚滚的黑烟形成了一片雾霭遮蔽在了舰队的上方，阻碍了热气球从上空俯瞰的视线。但热气球上的士兵们根本就不需要向下的视线——下方有近千艘海雷丁的舰队，他们只要随意地将装满海洋之火的瓶子丢下，几个瓶子里总有一个能击中靶子。而就算没有命中也没关系，海洋之火能够在水面上持续地燃烧，而他们所要做的，就是把海雷丁舰队的所在海域变成一片火海！
“不要慌乱！慌乱只会降低我们船只的速度！”海雷丁在火海中大声嘶吼着。他一脚踢飞了一个端来水桶准备灭火的士兵，骂道：“你不是浆手吗，跑来灭火干什么！你现在把火灭了，下一个瓶子抛下来，它还是要烧起来的！全力向前，尽早和敌人的舰队进入缠斗，才是避开这些火的方法！快回岗位上去！”
“听着，船只烧掉了，夺走敌人的船只就好！甲板上着火没法站人了，站敌人的甲板上去就好！我们现在的唯一任务就是和敌人接战！只要接触到敌人的船，这些空中飘着的东西就全都成了废物！用了那么多的兵力在空中，我看安德烈亚他还能分出多少人来和我们打接舷战！”
说着，海雷丁又爬到了瞭望台上，透过滚滚的浓烟，他观察着整个战场的情况。
“让我们的左翼和右翼散开躲避空袭！左翼向左迂回、右翼向右迂回、绕过其他四国的舰队，先把敌人最后面那二十艘船给干掉！这四国都用铁索连了船，是没法阻止我们的机动的。后方的船只补上，把两翼空出来的战线填满。还是那句话，空中的热气球没法掉头，我们阵型的宽度缩短了，每个气球能够袭击我们的时间也会缩短——别他妈的用旗语了，这么浓的烟，谁看得到？给我跳下海去，游着把我的命令传达！”
双方的舰队进一步地靠近了。海雷丁的旗舰终于越过了黑云的尾部，天空也因此清朗了一些。他舰队中的几乎每一艘船都冒着熊熊的烈火，但这却丝毫没有减慢他们航行的速度。在海雷丁的指挥下，他们仿佛重新变回了那由亡命徒组成的海盗，他们身下那昂贵的战舰在他们那一声声怪异的嗷叫声中变成了突袭敌阵用的火船——只要把船开到利古里亚共和国舰队的前方、朝着他们的阵型深处扎进去，那该头疼的，就变成利古里亚共和国了！
“冲上去！站到敌人的甲板上去！”海雷丁的声音鼓舞着士兵们的士气，“撞进他们的队列里，也让他们尝尝火海的滋味！”
回应海雷丁口号的是一声震耳欲聋的撞击声，海雷丁身下的瞭望台在撞击声中轰然倒塌，海雷丁本人也被重重地摔到了甲板上，他的背部撞上甲板，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但这不足以剥夺海雷丁的行动能力，他龇牙咧嘴地从甲板上爬了起来，朝着塌下来的瞭望台木板狠狠地踢了一脚。然后，他注意到甲板上多出了一块巨石——正是这块突然飞过来的巨石，撞塌了他旗舰的瞭望台！
“呼”地一声，又一块巨石飞了过来，撞在甲板上，震的整条旗舰都跳了起来！
“是投石机！”士兵们喊了起来，“利古里亚共和国的船只在用投石机攻击我们！”
话音刚落，在海雷丁的身边，一艘战舰就被巨石击穿了左侧的船舷。木屑飞溅，大量海水从缺口处奔涌而入，吓得船上的士兵纷纷跳船逃生。
这仅仅只是开幕。在用几发石弹估算好距离后，数十倍数量的巨石呼呼地从利古里亚共和国的舰队中飞了出来！
“这个力度，这投石机他妈的是攻城用的！”海雷丁忍不住骂了起来，“安德烈亚这个疯子居然在舰队上装了攻城用的投石机！他不怕船翻掉吗？”
答案当然是不怕。利古里亚共和国以无与伦比的勇气、又或者是以海雷丁无法理解的技术，在大海上抛射着攻城用的巨石，与天上的热气球形成了两道交叉的火力。
“你们看利古里亚舰队的后面！又是一批热气球升起来了！”士兵们在嘈杂地喊着，“成千上万个！在朝我们飞来！”
“这点火烧不死我们！”海雷丁的喊声压过了所有士兵们的声音，“不用心疼船的损失，因为他们的船就是我们的！”
黑云压来，烈火又一次席卷了海雷丁的舰队。投石机也在以最快的速度运作着，将一颗颗沉重的石弹砸向甲板。黑烟越来越浓，士兵的喊声也在石弹那一声声沉重的撞击声中变得模糊不清，海雷丁已经无法再判断整个战场的情况，只能按照预定的方向，朝着利古里亚共和国的舰队一鼓作气地冲去！
天地忽然清朗，海雷丁所在的旗舰终于冲出火海与黑雾，扎入了利古里亚共和国的先头部队之中！
“全军——随我破阵杀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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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双方舰队的进一步接近，另一翼的科尔多瓦和加泰罗尼亚的舰队也用铁索将船互相连接了起来，以免在海雷丁舰队的冲击下迅速溃散。海雷丁没有理会这些事情，因为这仅仅只是拖延时间的战法，交战中的任意一方都知道，这场战争的胜败，取决于中军！
鼓声在一声声的捶打中越来越急促、越来越激昂。
“老大！你看上面！热气球！”
一名海盗朝着上空指了指。海雷丁朝上一望，果然，有二十来个热气球从安德烈亚舰队的后方升起，正借着风势朝着他们飞来。
“又是这一招，之前七丘帝国的海军已经用过了。”海雷丁不屑地哼了一声，“安德烈亚也真是老糊涂了，居然去跟风学这种奇技淫巧。”
“老大，我们要不要用弓箭把他们射下来？”
“这么高，弓箭射的到吗？别掉下来砸着自己。”海雷丁扭头和说话的士兵说道，“不必管他们。利古里亚共和国会用热气球，那应该也拿到了海洋之火，一会儿海洋之火抛下来，会给我们造成一点麻烦，但也就仅仅只有那么一点而已。这种载具只能随风向前，无法拐弯、更无法掉头，飞过去就过去了，那么高还不一定能丢的准。把这些人手留在甲板上操控利古里亚共和国最擅长的弩机，给我们带来的麻烦可能还更大一些。”
“老大！上面！热气球越来越多了！”
海雷丁又抬头向上望了望，就刚刚那说话的功夫，升上天的热气球已经超过方才数倍，密密麻麻的，看起来有百十来个了。
“这么多的数量，难道安德烈亚是把它当成一种重要的战术来用了？”海雷丁笑着摇了摇头，然后转头看向了传令兵，“一百来个，那也就是一阵风的事情。传令各船注意走位，从这些载具的侧方经过。它们在空中没法转向，飞行路线是一条直线，很容易躲。实在对自己操船技术没自信的，就在甲板上准备几桶灭火的水吧！”
“老大！事情不对劲！上面——上面已经满是热气球了！”
海雷丁有些不耐烦地第三次仰起了头，然后，他的身体微微一僵——
遮天蔽日。真正的遮天蔽日！就在他刚刚下令的时间里，升上天空的热气球数量又翻了十倍有余，上千个热气球将太阳完全阻挡，黑压压的就像是一团凝聚在利古里亚舰队上空的黑云。正风的鼓动下，这朵黑云以势不可挡的气势朝着海雷丁的舰队压来。
“这不可能！”
他快走几步来到船首，将整个身体压在护栏上，极尽目力注视着天上那团依旧在不停扩张着的黑云：“十字派宣战才多少时间？他们连军队都还没集结完毕！就算安德烈亚想翻了天，这一时半会儿的，他又从哪里搞到那么多的风火轮！”
不——或许并非一时半会儿。
海雷丁醒转了过来：十字派向天方帝国宣战确实是刚刚发生不久的事情。但在那之前，利古里亚共和国有充分的时间，为了剿灭他海雷丁而去准备五年、十年！
但比起这个夸张的数量，更可怕的是这些热气球升起的速度。一艘正常的风帆战舰，上面必定立满了桅杆、缠满了缆绳，能够供热气球安全起飞的地方最多就一、两个角落，也就是说，一艘风帆战舰，同一时间最多就升起两个热气球。与此同时，每个热气球上升前都需要进行一段时间的加热以让气球鼓起，这就又定死了不同批次热气球放飞的间隔时间。从最开始望到二十个热气球到现在，海雷丁总共就只说了两句话，利古里亚共和国的舰队只有两百艘船，其中又有一半是无法放飞热气球的小船，就算给利古里亚的水手每个人都安上三头六臂，他们也不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升起上千个热气球！
“上瞭望台！”海雷丁鼓足力气大声吼道，“看看利古里亚共和国的舰队里到底藏着什么东西！”
瞭望台上的士兵本来已经来到了甲板上准备接战，海雷丁这么一吼，立刻又三步并做两步地爬到了那高台上。只看了一眼，他就朝下方喊了起来：
“老大！利古里亚舰队的后方有二十艘我从来没有见过的船！”
“没见过的船？”
海雷丁亲自爬上瞭望台，将那士兵推开后竭尽目力朝着远处一望。他很快就找到了士兵口中那二十艘奇怪的船，因为它们实在是太过显眼——作为在大海上航行的战舰，这些船却完全没有桅杆和风帆，全靠从船体两侧伸出来的数排木桨来驱动。而其上方的甲板却出奇地宽阔，甚至超过了它下方的船身。甲板上的所有设施全都以尽可能窄小的状态挤到了甲板上的一个偏僻的角落，其主次之分过于明显，以至于让人一眼就明白整个舰船的设计就是为了那又大又宽的甲板而存在。
海雷丁依稀还可以还看到，那些船上的士兵正在将一批东西从船身下搬运出来，平铺在甲板上。毫无疑问，这又是一批热气球——已经压在天上的那朵声势浩大的黑云，仅仅只是他们攻势的第一波！
这是海雷丁做梦也想象不到的战争场景！
“老大！”士兵们的喊叫声充满慌乱，“天上那些东西，离我们越来越近了！”
热气球无法在天空转向，那就用数量来挤满每一个方向。热气球无法在天空掉头，那就用数量来让攻势延绵不绝。在这个数量级下，躲闪海洋之火已经成了痴人说梦的想法——试问，可有人能够躲闪从天空中落下的暴雨？
海雷丁愣愣地立在瞭望台上，眼中仿佛已经看到了一片地狱般的火海。他从来没有想过，七丘帝国借鉴海岛共和国使用的那个可笑的战术，竟会在安德烈亚.多利亚的手上发展到这样的地步！
一阵冷风吹来，让海雷丁的脑子微微清醒了些。他几步从瞭望台上爬了下来，向着自己的部队下令：“提高船速！以尽可能快的速度，把利古里亚海军拖入混战！”
没错——只要进入混战，天空中的这些热气球就失去了作用。他们不可能冒着把自己的舰队卷进去的风险，投下海洋之火！
那不断压近的黑云让即便是最普通的士兵也感受到了危机。他们以十二成的精力摇着船桨，将船速拉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地步。然而，热气球终究还是在混战开始前飘到了他们的上方。“啪”地一声，第一个装满海洋之火的瓶子落到甲板上、碎裂、迸射出火花，几息之后，火花就从甲板上蔓延到了船帆上。紧接着，第二、第二十、第二百、第两千个同样的瓶子就从空中接踵而至。一时间，海洋之火的爆炸声压过了鼓声，滚滚的黑烟形成了一片雾霭遮蔽在了舰队的上方，阻碍了热气球从上空俯瞰的视线。但热气球上的士兵们根本就不需要向下的视线——下方有近千艘海雷丁的舰队，他们只要随意地将装满海洋之火的瓶子丢下，几个瓶子里总有一个能击中靶子。而就算没有命中也没关系，海洋之火能够在水面上持续地燃烧，而他们所要做的，就是把海雷丁舰队的所在海域变成一片火海！
“不要慌乱！慌乱只会降低我们船只的速度！”海雷丁在火海中大声嘶吼着。他一脚踢飞了一个端来水桶准备灭火的士兵，骂道：“你不是浆手吗，跑来灭火干什么！你现在把火灭了，下一个瓶子抛下来，它还是要烧起来的！全力向前，尽早和敌人的舰队进入缠斗，才是避开这些火的方法！快回岗位上去！”
“听着，船只烧掉了，夺走敌人的船只就好！甲板上着火没法站人了，站敌人的甲板上去就好！我们现在的唯一任务就是和敌人接战！只要接触到敌人的船，这些空中飘着的东西就全都成了废物！用了那么多的兵力在空中，我看安德烈亚他还能分出多少人来和我们打接舷战！”
说着，海雷丁又爬到了瞭望台上，透过滚滚的浓烟，他观察着整个战场的情况。
“让我们的左翼和右翼散开躲避空袭！左翼向左迂回、右翼向右迂回、绕过其他四国的舰队，先把敌人最后面那二十艘船给干掉！这四国都用铁索连了船，是没法阻止我们的机动的。后方的船只补上，把两翼空出来的战线填满。还是那句话，空中的热气球没法掉头，我们阵型的宽度缩短了，每个气球能够袭击我们的时间也会缩短——别他妈的用旗语了，这么浓的烟，谁看得到？给我跳下海去，游着把我的命令传达！”
双方的舰队进一步地靠近了。海雷丁的旗舰终于越过了黑云的尾部，天空也因此清朗了一些。他舰队中的几乎每一艘船都冒着熊熊的烈火，但这却丝毫没有减慢他们航行的速度。在海雷丁的指挥下，他们仿佛重新变回了那由亡命徒组成的海盗，他们身下那昂贵的战舰在他们那一声声怪异的嗷叫声中变成了突袭敌阵用的火船——只要把船开到利古里亚共和国舰队的前方、朝着他们的阵型深处扎进去，那该头疼的，就变成利古里亚共和国了！
“冲上去！站到敌人的甲板上去！”海雷丁的声音鼓舞着士兵们的士气，“撞进他们的队列里，也让他们尝尝火海的滋味！”
回应海雷丁口号的是一声震耳欲聋的撞击声，海雷丁身下的瞭望台在撞击声中轰然倒塌，海雷丁本人也被重重地摔到了甲板上，他的背部撞上甲板，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但这不足以剥夺海雷丁的行动能力，他龇牙咧嘴地从甲板上爬了起来，朝着塌下来的瞭望台木板狠狠地踢了一脚。然后，他注意到甲板上多出了一块巨石——正是这块突然飞过来的巨石，撞塌了他旗舰的瞭望台！
“呼”地一声，又一块巨石飞了过来，撞在甲板上，震的整条旗舰都跳了起来！
“是投石机！”士兵们喊了起来，“利古里亚共和国的船只在用投石机攻击我们！”
话音刚落，在海雷丁的身边，一艘战舰就被巨石击穿了左侧的船舷。木屑飞溅，大量海水从缺口处奔涌而入，吓得船上的士兵纷纷跳船逃生。
这仅仅只是开幕。在用几发石弹估算好距离后，数十倍数量的巨石呼呼地从利古里亚共和国的舰队中飞了出来！
“这个力度，这投石机他妈的是攻城用的！”海雷丁忍不住骂了起来，“安德烈亚这个疯子居然在舰队上装了攻城用的投石机！他不怕船翻掉吗？”
答案当然是不怕。利古里亚共和国以无与伦比的勇气、又或者是以海雷丁无法理解的技术，在大海上抛射着攻城用的巨石，与天上的热气球形成了两道交叉的火力。
“你们看利古里亚舰队的后面！又是一批热气球升起来了！”士兵们在嘈杂地喊着，“成千上万个！在朝我们飞来！”
“这点火烧不死我们！”海雷丁的喊声压过了所有士兵们的声音，“不用心疼船的损失，因为他们的船就是我们的！”
黑云压来，烈火又一次席卷了海雷丁的舰队。投石机也在以最快的速度运作着，将一颗颗沉重的石弹砸向甲板。黑烟越来越浓，士兵的喊声也在石弹那一声声沉重的撞击声中变得模糊不清，海雷丁已经无法再判断整个战场的情况，只能按照预定的方向，朝着利古里亚共和国的舰队一鼓作气地冲去！
天地忽然清朗，海雷丁所在的旗舰终于冲出火海与黑雾，扎入了利古里亚共和国的先头部队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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