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杉矶神探 > 四合院之饮食男女 > 第456章 尘埃落定

第456章 尘埃落定

    「雅萍回来了。」

    李学武一进屋便见到了赵雅萍的外套挂在衣架上,看向里屋问了一句。

    二丫刚给李姝和李宁洗了澡出来,见是他回来便点头应了一句。

    「怎麽样?」李学武抬了抬眉毛,问道:「什麽时候回来的?」

    「下午回来的,」二丫解释道:「晚饭过後便回了屋,一直没出来。」

    「是嘛——」李学武理解地点了点头,道:「丧亲之痛,难免悲伤。」

    「她心思多重呢。」二丫无奈地摇了摇头,道:「晚上就没吃多少,还是小宁姐说了,这才吃了大半碗。」

    「怎麽也得几天。」李学武将包放下,换好了拖鞋走进客厅,道:「小宁回楼上了?」

    「是,说有点累,上楼休息去了。」

    二丫问道:「给您泡杯茶吧,还是洗漱完再用?」

    「没事,我自己来。」

    李学武也没去沙发那边,先是拧开收音机,这才给自己泡了一杯茶。李姝和李宁洗完澡就被送回了房间,下午没有课,由潇潇陪着去大湖疯了一下午,早就没了精神头,这会儿已经困了。

    「爸爸,小点声。」

    李姝拉开门,穿着粉色的睡衣,有气无力地提醒道:「我要睡觉了。」

    「好——」李学武好笑地点点头,放下手里的东西,赶紧去调小声。

    这人啊,不用等儿女成年,五六岁就知道管你了,不听还不行呢。

    二丫将要洗的衣服泡进了洗衣机,听见动静走了出来,抿着嘴偷笑。

    李学武也没在意,端着茶杯来到沙发这边坐下,收音机就在放电话的小几上。

    他家里有好几台收音机,不是他日子过得奢侈,而是楼上楼下房间太多了。

    原房主留了一台民国时期的老古董收音机,还别说,个头得有二丫那麽高,声音好,信号接收得也好,就是听着不方便。

    要是白天,家里没人休息的时候还成,听听新闻,听听戏曲,相当够用。

    要是在晚上,那声音的穿透力就太强了,难免会打扰到孩子们的学习和休息。

    所以客厅有一大一小两台收音机,大的白天用,小的晚上用。其他位置例如餐厅、书房、主卧室还各有一台收音机,二楼起居室还有一台留声机。

    在生活质量方面,李学武并不太讲究,顾宁只是一种习惯,夫妻两个都没把钱财看得太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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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学武差钱吗?

    自然是不差钱的,别说他和顾宁两人的工资,就是回收站赚的几辈子都花不完啊。

    他缺渠道吗?

    拥有港城和东北亚的海上渠道,还有红钢集团自有的电子厂,家里想用什麽电器搞不到啊。

    细数李学武家的电器,除了电视、洗衣机以及电冰箱是姬卫东送来的,其他就客厅这台收音机是他自己买的。

    从河畔大街供销服务部,凭工作证花了65块3毛,这是长短波旗舰款。

    他这人就是这样,懒得将时间浪费在商品的选择上。

    倒不是说最贵的就是最好的,但最贵的绝对是最对的,因为没有花钱的不是。

    这个时候也就没有手机卖,否则他都选最贵的那款,绝对没毛病。

    说他装哔,他都不在乎,因为时间宝贵,挑来挑去就会发现最会在意的还是价格,那何不将价格放在首要位置来考虑?人活一世,钱财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你攒下多少都不够孩子败家的。

    孩子们要是争气,也用不着你给攒房攒地的,所以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别老想着孩子以後怎麽着,先把自己活明白了。

    看柜子里的酒,冰箱里的雪糕和汽水,屋角框里的零食以及家里人穿的衣服,哪一样不是选最好的,足量供应。

    这麽努力地工作,要不是为了一日三餐和衣食无忧,难道为了世界和平啊。

    一杯茶,一份报纸,一档节目,只要有时间,下班回来他都要休息休息。

    知道顾宁这个时候需要人陪伴,但还是那句话,先把自己活明白了。

    这个家有他在是个家,没了他家就散了,所以谁都可以倒,唯独他不可以。

    该休息的时候要休息,该放松的时候要放松,钱挣多少是多,官当多大是头。

    「雅萍带回来一些蔬菜。」

    二丫收拾好了厨房,出来的时候一边用围裙擦了手一边介绍道:「说是家里暖棚扣的,还有一头鹿,她爸让带回来的。」

    「蔬菜搁不住,能吃几天啊。」

    李学武也没抬头,看着手里的报纸说道:「还有那鹿,咱家这几口人哪吃得完啊。」「都是扒了皮解好的,我冻在冰箱里了。」

    二丫解释道:「我本想让国栋哥拿回去一些,他只说有,不用带他那份。」

    「行,我知道了。」李学武真没在意这个,别说野生的,就是畜牧的嘎嗗玩意他都不吃啊。

    猪牛羊鸡鸭鹅还不够吃的吗?非要尝试新鲜感?

    在钢城他倒是有机会品尝过真正的东北菜,不过味道也就那麽回事,吃也不会得道成仙。

    「二哥。」这会儿赵雅萍从房间里出来,像是要去厕所,听见他的声音便过来打了声招呼。

    李学武抬起头看了看她,道:「恩,下午没睡一会啊?」

    「睡了一会,好像感冒了。」

    赵雅萍跟李姝倒是有得一拼,声音都囔囔的,见二哥点头便去了卫生间。

    再出来也没有回房间,而是抻了抻袖口,在沙发这边坐了。

    李学武并没有开口说话,也没想过要问她什麽,有的情绪只能自己处理,谁也不是情感专家。

    二丫看了看她,无奈地回了房间,她也忙了一天了,想早点洗个澡休息了。客厅就就剩下两人,李学武不开口,赵雅萍只是低着头坐在那,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春天的夜晚本就静谧,空气中只剩下座钟规律的咔哒咔哒声。

    李学武看完了手里的报纸,这才端起茶杯打量起了好像有很多心事的少女。

    「二哥。」发觉他在看自己,赵雅萍抬起头看了看他,又飞快地重新低下头。

    「跟你大姐夫一起回来的?」李学武喝了一口温茶,看着她问道:「一切都好吧?」

    「嗯。」赵雅萍低着的头微不可查地点了点,闷声说道:「我奶奶生前都没见识过的热闹。」

    李学武微微一愣,随即便明白了她的心思。

    不用去现场都能知道,尹满仓是公社书记,赵根接了他的班当大队书记。

    不说尹群这个外孙,就是看赵雅芳、赵雅军姐俩,全公社有几个敢怠慢的。

    眼瞅着赵家几个儿女飞黄腾达,现在不上赶着巴结,难道要等以後连见面都困难了再後悔?

    赵老太太高寿仙逝,在白事里属於喜丧,自己家里人当然伤心,但在外人看来已经实属难得。

    所以这虽然是白事,但处处透露着喜气,赵雅萍年龄小,当然有些看不懂,也不习惯。去年她爷没的时候就算热闹了,但也没这麽热闹,还没社会阅历的她实在是有些想不通。

    而父亲和母亲这些天忙得连觉都没时间睡,她姐和她哥又是顶梁柱,哪里顾得过来她。

    这还是赵雅芳有心,在哭灵的时候带着她,忙事情的时候把她交给了李学文。

    白事这些天她始终没有脱离家人的视线,但也没人给她解释这麽做的道理。

    「我让你带回去的烟和酒用上了吗?」

    李学武并没有直接给她解释,而是问起了回去时候的交代。

    「嗯,我爸让我谢谢您。」

    赵雅萍点点头,说道:「他说多亏您给的酒和烟,公社买不到,很有面子。」

    「嗯,那就好。」李学武又喝了一口温茶,道:「那你知道什麽是面子吗?」

    这一个问题便将赵雅萍问愣住了,她想了想才回答道:「可能是大人都在乎的东西吧。」

    「你也知道这是大人在乎的东西。」

    李学武靠坐在沙发上,看着她说道:「等你长大了,也会有在乎面子的那一天。」「我也会吗?」赵雅萍抬起头,看着他愣愣地道:「不要面子不行吗?」

    「呵呵——」李学武轻笑了一声,道:「面子是你们全家的体面,是你父亲活了半辈子的理想,也是你几个哥哥扬眉吐气的见证,你说不要了?」

    赵雅萍想了想,缓缓点头道:「或许吧,好像面子比我奶奶的离开更重要。」

    「不,这两者没有因果关系,更不能做对比。」李学武放下叠着的右腿,强调道:「我知道你从小跟老太太身边长大的,但我要说对於老太太的走,没有谁能比你父亲更伤心,那是他妈妈。」

    「你没了奶奶还有爸妈,有个家,他没了妈就等於没了来处,往後就没家了。」

    他看了看懵懂的少女,道:「人到中年,如果最後的盼望只有去处了,那他该有多悲伤啊。」

    「嗯——」不知道是不是李学武的话触动了她敏感的心弦,赵雅萍的眼泪又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有些事本就不是你这个年龄应该理解和体会的,不是大家刻意忽略了你的感受,是你还没到承担这份责任和痛苦的时候。」

    李学武并没有递纸巾给她,只是伸手帮她倒了一杯温茶,「人总是会慢慢长大,这个过程不一定都是欢乐,有的时候悲伤也是铭刻记忆的符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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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许是听到了什麽消息,营城港务管理总公司总经理蒋佩秋亲自来了京城。

    於德才倒是没有来,但也给他写了一封措辞很是诚恳的信,介绍了营城港今年的工作计划。虽然他现在还是东北工业发展总公司的负责人,但他还是红钢集团的秘书长呢。

    做工作必须站在一定高度上看问题,更要用长远视角看未来。

    为什麽选择越州作为出口商品基地他已经跟老李解释过了,这就够了。

    这件事关系到集团未来的投资建设方向,必须上会讨论决定,怎麽可能到处乱说。

    所以他看完了於德才隐晦的表达,便将书信放在了一边。

    「秘书长。」张双庆敲开门走了进来,到办公桌右侧轻声汇报导:「聂小光想要见您?」

    「嗯?」李学武眉毛一挑,看向他问道:「在外面?」

    「在我办公室呢。」张双庆解释道:「没给我打电话,直接找到我办公室了。」

    「有啥事?」李学武拿了一份文件看了起来,问道:「他说了吗?」

    「没说,看起来像是有事。」

    张双庆先解释了一句,这才问道:「我请他先回去?」

    换做是别人,他如何都不会进来汇报的,集团领导是你说想见就能见的?这又不是菜市场。不过他知道聂小光曾经是李学武的司机,前几天领导还叮嘱自己关注对方来着。

    所以对方找上门来,他是不敢把人就这麽挡回去的,这件事问领导的意见没毛病。

    「让他进来吧。」

    李学武没想在这件事情上耽误时间,更不怕聂小光在自己这里起么蛾子。。

    张双庆点头应下,出去叫了聂小光进来,茶水也没准备,他是看出了领导的心思,根本就没有打算跟对方长谈,也没有招待对方的意思。

    李学武从旧厂区搬到总部这边以後,聂小光还没有来过,一进门便觉得紧张和压抑。

    这不是他想要的感觉,是不由自主地感受到了这种压力。

    暗红色的办公家具十分地庄重,墙上的那副字以及树立在办公桌後的两面旗帜,屋里的这些摆设无一不是在提醒他别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带进来。

    「啥事?」

    李学武没有虚与委蛇的客套,更没有跟他套近乎念旧情的时间,不等他开口便直白地问了一句。

    「我给您惹麻烦了……」

    聂小光没听见他让坐,只能站在办公桌前面,回答的语气也不是那麽的有底气。李学武微微皱眉,抬起头打量了他一眼,问道:「说重点,找我到底有什麽事?」

    「我没想拍他的。」聂小光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音,嗫嚅着解释道:「是凑巧赶上了。」

    李学武就这麽盯着他,也没问怎麽就这麽凑巧,时间、地点、人物就凑得那麽巧。

    或许是感受到了他眼里的冰冷,聂小光不敢再辩白,低着头解释道:「我以为……」

    「你以为什麽?」李学武淡漠地看着他问道:「以为这就能煽风点火了?」

    「没有……」聂小光头低得都要缩紧裤裆里了,李学武是他唯一不敢面对面撒谎的存在。

    因为在他的内心里有一个清晰的认知,李学武从来没特别关照过他,但也从来没想过要害他。

    说实话,给他开车的机会还是李怀德的要求,他也看得出李学武不待见他。

    不过就算不待见他,该给司机的好处李学武也给了,更是从来没瞧不起他。

    他曾经叫过李学武一段时间大哥,父亲含冤离去,家里人不敢报仇,唯独他一个人承受这些。

    要不是李学武,他早就灰飞烟灭了。

    所以一声大哥,一辈子的大哥,李学武可以不认他,但他不能不认李学武。知道这件事有可能牵扯到李学武,也没等李学武来找他,或者说李学武根本不屑於找他。

    但他还是主动来了,不敢再有过多的辩解,因为无论他想了多少理由和藉口,还没进屋就被李学武看穿了。

    这个时候的他站在办公室里,好像失去了遮掩的鹌鹑,一声惊雷都能把他吓死。

    「谁让你这麽做的?」李学武拧着眉毛问道:「你要是还跟我说实话。」

    「真没人指使我这麽做。」

    聂小光挠了挠脑袋,懊恼地解释道:「有一次他的司机有事没人顶班,我给他开过一次车,就知道了他家的地址。」

    「然後呢?」李学武看着他问道:「你怎麽知道有人给他们家送东西了?谁告诉你的?」

    「我给你最後一次机会。」

    他严肃地讲道:「如果他们家门庭若市,也早就下去了,不会这麽巧让你蹲个正着。」

    「我……我是听来的。」

    聂小光见他发火,赶紧解释道:「那天在车队,我就听他们说周副主任家里有人送礼。」

    「我也没留心,可他们又说,那几天天天都有人上门,送的还都是贵重礼物。」他抬起头看了李学武一眼,解释道:「好像是干部调整啥的,送的东西确实很贵重。」

    「我亲眼所见,有人搬了一台电视机进屋,还在门口寒暄着请周副主任多多照顾。」

    「你是不是不长脑子啊?」

    李学武手指在办公桌上点了点,道:「你是谁啊,重点人物咋地,他们说这些话凭什麽让你听到啊。」

    「是不是还有人说李主任跟周副主任之间有什麽矛盾关系的,你听不出来这是给你下套吗?」

    「给我下套?」聂小光一愣,迟疑地问道:「不能吧,他们怎麽知道我一定会去呢?」

    「因为你傻呗——」李学武颇为无语地看着他说道:「你有没有想过这麽做的後果,啊?」

    他手指点了点对方,道:「就冲你这种行为,甭管人家是什麽情况,先订你个居心叵测,窥探个人隐私。」

    「你别跟我扯举报那一套!」

    李学武颇为气恼地骂道:「你把脑子从脚後跟里拿出来好好想一想,要是都像你这麽做,集团会成什麽样子?」

    「就算是其他领导不说什麽,上面甚至会采纳你的证据,但大家会认同你的这种做法吗?」

    他瞪着眼睛问道:「今天是你,明天换做别人是不是也要去我家门口蹲点拍我的隐私啊?」「那谁敢啊……」聂小光憋着声音解释道:「苍蝇不盯没缝的蛋,还是他们家有问题。」

    「他有问题是他的事,管你屁事,你是纪检的啊?」李学武拍了拍桌子,道:「你什麽时候调过去的,我怎麽不知道这一茬?」

    聂小光见他火大不敢再说话,只是低着头站在那。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机灵,做了这种事他都不敢报复你?」

    李学武没好气地说道:「我告诉你,是周副主任不愿意跟你一般见识,拿你当臭狗屎一样呢。」

    「你还自觉不臭呢!」

    他抬了抬手指,示意窗外道:「你出去好好感受感受,看看别人是怎麽看你的。」

    「就算你要行使集团职工的监督义务和责任,有问题通过正规渠道解决行不行啊?」

    李学武再一次拍了桌子,道:「你是不相信集团这些领导啊,还是对我们有意见啊?」

    「你把那些照片邮寄给上面是什麽意思,是不是觉得我们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聂小光明显就是这麽想的,所以偷偷看向李学武的眼神里也带着不服。

    「结果呢?你也看到了。」李学武靠在了办公椅上,双手一摊,看着聂小光道:「周副主任离婚了,问题出在家属身上。」

    「他在班子会议上主动做了检讨,承认疏忽了家庭,管教不严,你想要的目的是这个吗?」

    他喘了两口气,将手里的铅笔丢在桌子上,看向窗外哼声说道:「现在集团班子因为你的举动在上面领导那里非常地被动,好像我们捂盖子,不让群众和职工说话了似的,事实是这个样子吗?」

    李学武越说越气,瞪向聂小光道:「你说说,我李学武什麽时候不让职工说话了,什麽时候堵着你们的嘴,让你们受委屈了。」

    聂小光当然知道理亏,李学武是敢说这种话的,因为这是集团上下公认的事实。

    集团这些领导里就属李学武最体面,无论是工作还是生活,都很有品味。

    但这份气度和气质并不是来自华丽的穿着,而是不怒自威的影响力。

    机关里谁不说秘书长的好,从来不为难人不说,还主动帮忙解决实际问题。

    他聂小光就是有八百个藉口,也不敢跟李学武顶嘴,只能是站在这里听着。

    「你要是还有点脑子,赶紧去找周副主任道歉去。」

    李学武看都懒得看他,恨铁不成钢地训斥道:「把事情的来由一五一十地讲清楚,请他原谅。」

    「啊?我还要跟他道歉啊。」聂小光一愣,抬起头说道:「就算我拍照不对,那他的家属收礼也是事实啊。」

    「你是不是鬼迷心窍了?」

    李学武骂道:「我刚刚跟你说的都没听进去是吗?」

    「我听进去了……」聂小光低着头说道:「那我去道歉。」

    「回来!」李学武叫住了要走的聂小光,问道:「你跟韩露到底怎麽回事?」

    聂小光见他这麽问,不解地看向他,满眼的疑问。

    「你们俩要能过就过,不能过赶紧散夥。」

    李学武训斥道:「别特麽搞的跟潜伏似的,玩忍辱负重,卧薪尝胆那一套,你很光荣啊?」

    「聂厂长的事我是不是跟你说过?」他敲了敲桌子问道:「你还记不记得我是怎麽告诉你的?」

    「记得……」聂小光蔫吧着说道:「你说有些事情总要有个结果的。」

    「那你还在这扯什麽犊子呢?」

    李学武咬了咬後槽牙,道:「以前看你还有几分灵气,现在怎麽跟个猪脑子似的。」「就你这样的还想煽风点火,利用别人?你都让人给利用了,知不知道啊你!」

    「我也没想到……」聂小光听见他的分析算是明白过来了,磕磕巴巴地说道:「我还以为……」

    「你以为,你哪来的那麽多自以为是。」李学武喘了一口气,道:「小车队一个个都跟人精似的,粘上毛就是猴,他们能给你泄漏这些消息?」

    「我跟你说啊,你要能干就干,不能干赶紧给我滚蛋,别特麽一天天的搞歪门邪道。」

    他就这麽直白地讲道:「集团这麽照顾你知道是因为啥不,李主任受伤都没处理你知道是因为啥不,周副主任不愿意搭理你知道是因为啥不。」

    「他们惯着你我可不惯着你,我告诉你!」

    李学武手指比划着名讲道:「你先给我去道歉,然後回家跟韩露把话说清楚,再让我知道你整这些没用的,我特麽拉你去靶场你信不信?」

    说到这他将抽屉拉开,将手枪拍在了办公桌上,吓得聂小光双腿一软,差点摊在地上。

    全集团上下有一个算一个,无论是谁跟他聂小光说这话他都只当是放屁。

    因为穷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当初他敢一把刀怼在李怀德的肚子上就说明他是敢玩命的,也是这麽多年集团没人敢欺负他的原因。

    连一把都敢动刀子,还有谁能治得了他。唯独李学武一个,李学武要说拉人去靶场练习枪法,那就一定能说到做到。

    别看集团里一个个牛皮哄哄的,好像天底下没人管得了他们似的,你让他们去见李学武试试。

    就说一样,办公桌里放手枪的有几个,保卫处王一民牛不牛哔,你问问他的手枪在哪呢。

    当年红星厂也不是没乱过,但只要有李学武在,还真就没有人敢越过红线一步。

    你要问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最後都怎麽样了,不用李学武亲自介绍,西郊靶场上空子弹的回响会帮他解释一切。

    所以李学武说他、训他甚至是骂他,他都不敢有别的心思,这会儿见李学武掏枪,他彻底慌了,屁滚尿流地跑出了办公室,後背的衣服全都湿了。

    张双庆坐在小办公室,屋里说什麽听了个清楚,这会儿见聂小光的怂样也是目瞪口呆。

    要说这个聂小光啊,真跟臭狗屎一样,逮谁跟谁来劲。

    你跟他顶牛?

    他爹以前是副厂长,有人说是冤死的,也有人说是被整死的,和老娘、哥兄弟姐妹断绝关系。

    这小子是结婚了,但娶的是韩露,人尽皆知的破鞋,就连他自己都经常说韩露跟李主任的那些事,你就想吧,别人该怎麽看他。

    这就是一个定时炸弹,谁招惹他,见了面恭维两句又不亏啥,毕竟谁都知道这条狗是什麽脾气。不仅不能招惹,还得哄着,因为这小子也不主动招惹别人,心思就盯着李主任。

    所以大家都拿他当一乐子,越哄越来劲,彻底把聂小光哄得飘飘然了,还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

    这算什麽?

    这就是自甘堕落,臭无赖一个。

    当然了,坐在他这个位置能听得见办公室里领导说的那些话,走廊路过的那些别有用心的也能听得见。

    不要怀疑这些人的道德底线,领导既然叫了聂小光进屋,就一定是想让这些人听听的。

    所以聂小光真是没脑子,没能领会领导的意图不说,还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个什麽角色。

    领导也是心慈手软,这种玩意就应该让他自生自灭,反正又牵扯不到领导头上。

    如果没有这通骂,聂小光直接去周副主任的办公室,绝对得不到什麽好话。

    不过现在就不一样了,秘书长放了狠话,甚至直接挑明了大家都不愿意说的矛盾关系,那聂小光做的这件事纯粹就是不长脑子的灵机一动了。

    周万全再没有素质,也不会跟这种人一般见识,甚至李学武唱了白脸以後他还得唱红脸呢。

    因为聂小光再是臭狗屎,有今天的结局也是一种悲剧,是时代造成的後果。别看李学武可以拍桌子骂,他不行,这会儿他要是摆脸子骂街,机关那些人就不是这套说法了。

    到那个时候该鄙夷聂小光的不会少,但说他没有容人之心的也会更多。

    李学武敢骂聂小光,敢把这件事挑明了说,一是因为身份,秘书长就有把控舆论的职责。

    二一个便是众所周知的原因,甭管李学武认不认,聂小光曾经都给他开过车。

    有这种关系在,李学武怎麽说聂小光都可以,甚至这种骂也好,吓唬也罢,在机关这些人的眼里,尤其是那些成熟的人眼里,都是一种关爱。

    大家恨不得领导都是李学武这种人呢,有什麽事都能敞开了说,对下属该硬的时候硬,该关心的时候关心,大家都得说聂小光真是有福气呢。

    所以张双庆竖起耳朵听着,走廊里并没有什麽声音,周副主任那边好像什麽事都没有发生似的。

    他今天算是又学到了一招,不知道是秘书长做事的水平太高,还是他的水平太低,每天都有收获满满的感觉,像有用的知识不断往他脑子里灌似的。

    该说不说,这种感觉实在是太幸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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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昨晚跟他见面了吗?」

    跟李学武一样,高雅琴没有选择电梯,而是同他一起从消防通道走了楼梯上十层。今天跟越州的钱学章见面,还是选择了楼上的会议室,设备设施更齐全,也方便介绍和演示。

    「没有,说是有别的应酬。」

    李学武没在意地解释道:「我去团结宾馆那边打了个晃便回家了。」

    「还真是够奇葩的——」

    高雅琴不关心李学武下班後干什麽去了,她关心的是钱学章今天下午和晚上都去干啥了。

    「呵——有什麽好奇怪的。」

    李学武淡淡地说道:「要是不摸底,怎麽敢轻易下注,这个项目牵扯到了几千万,谨慎一点是对的。」

    「哦,对了。」高雅琴看向他问道:「江南汽车制造厂和江南摩托车制造厂的建设预算是多少?」

    她挑眉问道:「不还得几千万啊?」

    「联合建筑研究所那边给了我一个大概的估价。」李学武点点头介绍道:「因为考虑江南汽车的设备和技术全从国外引进,费用大概控制在4000到4500万左右。」

    「这麽多!」高雅琴惊讶地问道:「一次性投资吗?」

    「也没法不是一次性啊。」李学武好笑道:「从建厂到设备安装调试,我估计有个一年半的时间足够了。」

    「四千多万啊——」高雅琴深呼吸一口气,道:「集团哪有这麽多钱啊。」

    「所以集团只占股36%啊。」

    李学武笑了笑,解释道:「我还没说江南摩托那边呢,估计还得五六百万。」

    「现在建厂的费用怎麽这麽高啊!」高雅琴皱眉道:「前几年有个一两百万架子就拉起来了。」

    「现在可倒好,集团投建的工厂就没有低於五百万的,全是大项目。」

    「如果设备用国产的,造价当然没有这麽高。」李学武耸了耸肩膀,道:「可谁让咱们的目标定的高呢。」

    两人来到十层,边往会议室走边说道:「钢城汽车的日产能在三百台左右,摩托车维持在一千到一千两百台左右,这都得说高强度生产模式了。」

    「江南汽车的产能要翻倍,摩托车的产能也要超过两千这个数字。」

    李学武深呼吸了一口气,道:「有本田参与这一次的全流程设计,机会实在是太难得了。」

    「那这成本也是够高的了。」

    高雅琴无奈地说道:「这还得说咱们从义大利和西班牙带回了这麽多技术和设备呢。」「嗯,走一步看一步吧。」

    李学武帮她推开会议室的门,道:「财务那边给了一份预算,到时候光摩托车一项出口额就能达到两个亿左右,去掉所有成本,年净利润大概在四千万左右。」

    「那还可以啊!」高雅琴这个时候惊喜地说道:「一年多一点就能回本了。」

    「呵呵——」李学武好笑地摇头,道:「按股份分红,红钢集团每年能拿一千三四百万的样子,联合储蓄也差不多能到一千万。」

    「也可以了。」高雅琴脸上的惊喜稍稍褪去,点头说道:「一年一千多万,几年时间下来就积累足够多的经验了。」

    「前提是稳住出口市场。」

    李学武想了想,点头道:「今年一定要把国外的销售渠道固定下来,尽可能地扩张。」

    「销售总公司那边的压力也很大。」高雅琴鼻孔里喷出一股气,缓缓点头解释道:「我给他们批了一份三百万的特别预算,今年你就看吧,营销成本支出绝对要破记录了。」

    「该花的钱省不了。」李学武同她一起找了个位置坐下,等钱学章他们过来。

    「尤其是营销上,既要精打细算,又要大刀阔斧。」李学武手掌比划着名强调道:「好钢要用在刀刃上,别特麽给我用在刀背上。」

    「呵呵呵——」高雅琴好笑地说道:「义大利那边我倒是跟利兰集团定好了,他们不想要摩托车业务,收购工厂是为了组装mini,跟菲亚特唱对台戏。」

    「钱主任您请。」是樊华的声音,李学武和高雅琴起身,笑着迎了过去。「哎呀,不好意思,让两位久等了。」钱学章笑着同两人握手说着抱歉的话,「刚刚我们自己开了个小会,耽误了一点时间。」

    「没关系,都是应该的。」

    李学武笑着说道:「我们的目的是一致的,都是为了接下来的合作能够顺顺利利。」

    「那是当然!」钱学章笑着握了握他的手,这才松开,道:「听说昨晚您去找我了,实在是抱歉,有个老领导正巧在京,我过去拜访。」

    「您可千万别客气——」

    李学武请他入座,讲道:「我就是怕怠慢了您,毕竟李主任说了,要做好接待工作。」

    「哈哈哈哈——」钱学章笑着说道:「劳李主任费心了,这两天我们可是感受到了红钢集团的热情。」

    他看向两边随行的同志,强调道:「咱们可得记住了,以後红钢集团的同志到咱们那去了,咱们应该怎麽接待。」

    「哎呀,您这不是又见外了?」

    李学武听得出他的话里有话,这是主动示好,尽可能地拉近双方的距离呢。

    虽然他嘴上没说多希望红钢集团把工业区放在越州,但句句都带着这种意思。

    高雅琴要应付他也不难,但两人搭配,自有默契,这个时候李学武一个人上绝对够用。「哈哈,好,闲言少叙。」

    钱学章摊开了手里的资料,点点头道:「我们这次来拜访红钢集团,是带了真心和实意的。」

    他这麽说着,将一份此前一直没有沟通过的文件推到了李学武和高雅琴的面前。

    高雅琴并没有动,而是听着他继续讲,意思是请李学武先看。

    这决定了今天的谈判由谁来主导。

    如果是在国外,或者李学武不在的情况下,她当然当仁不让,但李学武在这,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当然还是李学武上最合适。

    李学武看了看对方推过来的文件,却是对外贸易给出的一份新的政策,是针对出口商品的。

    此前没给,是因为尼克紧来的影响没落地,现在看来,尘埃落定,有了新的变化。

    这倒是让红钢集团更加笃定要在越州投建第二个集成化工业区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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