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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5章浑水才能摸大鱼

    同一时间,宋家别院的书房内,气氛同样凝重。

    宋子墨刚放下电话,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和困惑。

    他看向坐在宽大书桌后、正对着灯光仔细端详一枚古朴铜钱的父亲宋迎新,以及旁边沙发上闭目养神、但眉头紧锁的爷爷宋乾坤。

    “爸,爷爷,”宋子墨的声音打破了书房的寂静,“钱厚进那边……有点怪。他司机刚才打来一个紧急电话,只匆匆说了一句‘上官野鹤回来了’,然后就说钱厚进有‘天大的事’求我救命,务必让我亲自过去一趟。我刚问他在哪,司机支支吾吾说不清,只说在一个安全的地方等,钱厚进甩开尾巴就过来汇合。然后就挂了。”

    “上官野鹤?”宋迎新捏着铜钱的手指微微一顿,锐利的目光从铜钱上抬起,看向儿子,“你确定是这个名字?”

    “千真万确!司机说的很清楚!”宋子墨肯定道,“爸,爷爷,这上官野鹤……不是十几年前被打断了腿逐出了上官家,后来逃出国就死在海外了吗?钱厚进这老狐狸,又在搞什么鬼?”

    一直闭目养神的宋乾坤老爷子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阅尽沧桑的眸子里,此刻精光四射,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一丝……了然。

    “死了?”老爷子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沧桑,“只怕……是金蝉脱壳!”

    宋迎新将手中的铜钱轻轻放在铺着绒布的木盘里,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背影挺拔如山岳。

    “爹说得对。”宋迎新的声音冷静而清晰,带着掌控全局的沉稳,“禅师被抓,上官无极被李向南送进局子,这步棋,看来是彻底捅了马蜂窝,把藏在暗处的真蛟……给惊出来了。”

    他转过身,目光如电,扫过儿子和父亲:“上官野鹤当年‘死’得蹊跷,我们早有怀疑。如今他突然现身,只有一个可能——上官家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他们需要这个藏在暗处、心性手段都更酷烈也更没有顾忌的‘煞星’回来,稳住局面,甚至……反扑!”

    宋乾坤缓缓点头,手指敲击着紫檀木的扶手:“上官无极是只老狐狸,但行事还有迹可循,讲究个体面规矩。他这儿子……哼,当年那几桩残废悬案,虽无铁证,但谁心里没杆秤?那就是头毫无人性的幼狼!如今瘸了腿,只会更凶残,更不择手段!”

    宋子墨听得心头一凛:“爸,爷爷,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钱厚进那边……”

    “去!”宋迎新果断道,“必须去!钱厚进虽然是个墙头草,但他消息灵通,嗅觉极敏。他如此慌张地找你,甚至不惜冒险甩开可能的跟踪,说明他接触到了核心信息!上官野鹤回来,第一刀会砍向哪里?十家!钱厚进这是嗅到了灭顶之灾,想找救命稻草了!他的消息,对我们判断上官家的动向至关重要!”

    “是!我这就去!”宋子墨立刻应道,转身就要走。

    “等等!”宋乾坤叫住了他,浑浊的老眼闪烁着智慧的光芒,“子墨,记住,见了钱厚进,多听,少说。他现在是惊弓之鸟,你越沉稳,他越会竹筒倒豆子。重点问清楚上官野鹤回来的具体时间、接触了哪些人、尤其是……他对十家下了什么命令!上官无极刚出来,他儿子就强势登场,必有雷霆手段!”

    “明白!爷爷!”宋子墨重重点头,快步离开了书房。

    书房里只剩下宋迎新和宋乾坤父子。

    宋迎新重新坐回书桌后,拿起那枚铜钱,指腹摩挲着上面模糊的纹路,眼神深邃:“爸,上官野鹤这一回来……燕京这潭水,算是彻底搅浑了。李向南那小子……压力大了。”

    宋乾坤靠在沙发里,缓缓闭上眼,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和决断:“浑水才能摸大鱼。压力?那小子是属弹簧的,压力越大,蹦得越高!告诉老二,启动‘磐石’预案。上官家这条疯狗,要开始咬人了。我们宋家……得先把自己护结实了!”

    “是!”宋迎新沉声应道,眼中闪过一丝厉芒。

    磐石预案,是宋家应对极端威胁的最高级别防御和反击计划。

    上官野鹤的归来,让这位掌控龙国最高权柄之一的宋家老大,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寒意和……战意。

    燕京的夜空,阴云密布,一场席卷所有势力的风暴,正在上官野鹤那根黄金拐杖的“笃笃”声中,悄然酝酿,蓄势待发。

    ……

    李向南走进四合院的垂花门时,一股混合着婴儿爽身粉和饭菜香气的暖流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外面的寒意和疲惫。

    中院的灯亮着,传来哗啦的水声和女儿小喜棠咿咿呀呀、带着点抗议的软糯叫声。

    他循声走进中院正房。

    橘黄的灯光下,母亲朱秋菊和妻子秦若白正围着个大木盆忙活。

    小喜棠光溜溜地坐在温水里,像个白嫩嫩的糯米团子,藕节似的小胳膊小腿儿胡乱扑腾着,溅起一片水花。

    她似乎不太满意被摆弄,小嘴瘪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委屈巴巴地看着刚进门的爸爸。

    “哎哟,我的小祖宗,别乱动!”秦若白一手扶着女儿滑溜溜的小身子,一手拿着柔软的毛巾小心地擦拭,额角都沁出了细汗。

    “回来了?”朱秋菊抬头,脸上是慈祥的笑,“正好,快搭把手!这小东西,劲儿还不小!”

    李向南心头一暖,一天的疲惫仿佛都散了。

    他笑着应了声,赶紧脱了外套卷起袖子凑过去,“来,爸爸抱抱!”

    他伸手想从水里把女儿捞起来。

    谁知他手刚碰到水,小喜棠像是找到了新玩具,小脚丫猛地一蹬,不偏不倚,正好踹在爸爸的手腕上。

    一股水箭精准地射了出来!

    噗!

    温热的洗澡水,不偏不倚,浇了李向南一脸一脖子,连衬衫前襟都湿了一大片。

    “哎呀!”朱秋菊惊呼一声。

    “噗嗤!”秦若白没忍住,笑出了声。

    李向南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弄得一愣,随即也哈哈大笑起来,抹了把脸上的水珠,“好家伙!你这小脚丫子,还挺有准头!比你爸我当年打弹弓都厉害!”

    小喜棠似乎听懂了爸爸的夸奖,也不委屈了,咧开没牙的小嘴,发出咯咯的笑声,小脚丫在水里蹬得更欢了,水花四溅。

    温馨的笑声充满了小小的房间。

    就在这时,一阵响亮的咕噜噜声从李向南的肚子里传出来,在欢笑声中格外清晰。

    秦若白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随即被心疼和一丝愧疚取代。

    她放下毛巾,急切地看向丈夫,“你……你不会还没吃饭吧?瞧你这肚子都饿响了!”

    李向南不好意思地摸摸肚子,点点头,“下班那会儿德发还拉我去食堂来着,我手头有点事没弄完,让他先去。等我弄完,他又被叫上手术台了,我就……给忘了。”

    “瞧瞧你!说你什么好!”秦若白又是心疼又是气恼,赶忙把女儿交给婆婆,“妈,您给小喜棠穿衣服吧,我去给他热饭!”

    朱秋菊心疼儿媳妇,“我去热吧,你歇会儿。”

    “不用妈,您看孩子,我快!”秦若白不由分说,快步走向一边的灶台。

    李向南笑着,也顾不上换湿衣服,拿起旁边烘暖的小毛巾被,笨手笨脚地和母亲一起,给还在咯咯笑、扭来扭去的小肉团子擦干身子,穿上柔软暖和的小衣服。

    小喜棠黑葡萄似的眼睛一直好奇地盯着爸爸湿漉漉的衣领看。

    等把香喷喷、粉嘟嘟的小女儿收拾妥当,秦若白也端着热好的饭菜过来了。

    简单的炒青菜,一碗冒着热气的白粥,两个大白馒头。

    她催着李向南,“快吃!吃完赶紧回后院洗洗,换身干爽衣服去!一身水,别着凉了!”

    李向南心头暖烘烘的,连声应着,狼吞虎咽起来。

    朱秋菊抱着小喜棠,秦若白在旁边看着丈夫吃饭,眼神温柔。

    回到后院,清冷的月光洒在青砖地上。

    李向南钻进月亮门,瞧见姨奶慕焕蓉的房间,还有窗棂里透出昏黄的光。

    他犹豫了一下,轻轻敲了敲门。

    “姨奶?睡了吗?”

    门开了,慕焕蓉穿着素净的睡衣,头发整齐地挽在脑后,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还没呢,向南。进来吧?我睡前习惯练会儿字,静静心!”

    李向南探头一看,书桌上果然铺着宣纸,上面写着一行行娟秀工整的小楷,墨迹未干,透着宁静的气息。

    “不了姨奶,我就路过看看。”李向南站在门口,轻声问,“从南皖回来这些天,十家的人……有跟您联系过吗?关于交还产业的事?”

    慕焕蓉摇摇头,眼神平静,“暂时还没有。怎么了向南?”

    她似乎看出李向南眉宇间的一丝忧虑。

    “哦,没事儿,就问问。”李向南掩饰道。

    慕焕蓉微微叹了口气,算了算日子,“南南,现在只过去三个月,离我们约定的半年期限还有一半呢。十家只交了两家,其余几家,怕是不会那么痛快。姨奶知道你心急,想早点把事情了结。但这事儿……真急不得,得慢慢来。”

    她的语气带着过来人的沉稳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嗯,知道了。”李向南点点头,准备离开。

    “对了,向南。”慕焕蓉叫住他,语气变得有些郑重,“宗家交还的产业里,有四处房产在北池子大街。那地段……我熟悉。我想着,等天气暖和些,找人收拾收拾,就搬过去住。”

    李向南心头一震,猛地抬头,“姨奶!您……您要搬走?”

    这个消息比十家不交产业更让他意外和不安。

    慕焕蓉脸上带着温和却坚定的笑容,轻轻摇头,“不是搬走,是回家。我在你们李家叨扰的日子不短了,总不能一直住在这里……”

    她看着李向南急切想说话的样子,抬手制止了他,“南南,你们待我极好,我明白。这里很好,很温暖。但有些感受,有些根……等你到了姨奶这个年纪,或许就懂了。姨奶希望你能理解。”

    李向南张了张嘴,所有挽留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看着姨奶眼中那抹深沉的、属于漂泊者渴望归巢的寂寥,心头一阵酸涩。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他身上虽有慕家的血脉,却从未真正在那片土地上生活过,无法完全体会姨奶心中那份沉甸甸的乡愁和归属的渴望。

    他沉默了半晌,声音有些发涩,“那……姨奶,您有联系上其他的……慕家人吗?”

    他想起了宋乾坤提过的慕焕雄。

    慕焕蓉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眼中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哀伤,轻轻摇了摇头,“大概……他们不想见我吧。”

    “怎么会呢?”李向南脱口而出,有些激动,“宋爷爷之前还跟我说,他见过……”

    他话没说完,就被慕焕蓉打断了。

    “乾坤跟我说过。”慕焕蓉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疲惫,“他也试着邀约过几次。但……都石沉大海了。”

    她的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在寻找什么,又仿佛只是不愿再提。

    李向南看着姨奶瞬间黯淡下去的神情和那抹深切的哀戚,心被揪紧了。

    他知道,那是属于一个家族离散者,被故土亲人拒之门外的巨大孤独和伤痛。

    他不敢再问,只能低声说,“姨奶,您早点休息。”

    然后轻轻带上了房门。

    回到自己房间,李向南有些心不在焉地洗了澡,换了干爽的背心短裤,等他被人碰了碰胳膊,才发现妻子秦若白已经洗好了澡,正坐在床边,用一块大毛巾细细擦着她那头乌黑浓密的长发。

    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灯光下闪着光。

    “你都来半天了?”李向南回过神,笑着走过去。

    秦若白抬起头,嗔怪地瞪了他一眼,“我刚过来喊了你两声,你都没应!就知道你心里装着事!说说吧,又怎么了?”

    她放下毛巾,关切地看着丈夫。

    李向南在她身边坐下,眉头微锁,“刚才跟姨奶说话,有句话……我总觉得有点怪。”

    “哪句?”

    “她说慕家人不愿意见她。”李向南复述道,语气带着困惑,“这话……是不是有别的意思?还是我想多了?”

    秦若白蹙起秀眉,下意识看了一眼对面姨奶房间的方向,起身走到窗边,轻轻关上了窗户,隔绝了外面的凉意。

    她坐回床边,压低了声音,“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有点怪。”

    她努力回忆着,“我记得很清楚,你跟我说过,宋爷爷在家里接待过一位叫慕焕雄的先生,说明燕京城里是有慕家人一直在的!可是姨奶回来这么久了,除了宋爷爷那次邀约未果,再没听她提起有慕家人主动来拜访过她,这……太不合常理了!”

    “是啊!”李向南一拍大腿,像是找到了知音,“慕家当年遭了那么大的难,族人失散。按常理,听说有失散的亲人回来,还是姨奶这样的长辈,不是应该立刻找过来相认吗?血脉相连啊!之前我没太在意这事儿,只觉得可能是人家低调或者有顾虑。可现在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这里面肯定有事儿!”

    秦若白捧住丈夫的脸,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认真分析道:“会不会是……现在风声太紧?禅师虽然抓了,上官无极也进去过,但毕竟还没彻底清算。慕家人怕露了行踪,又被像禅师、上官无极这样的人盯上?毕竟,那本传说中的账册,对他们来说就是催命符!”

    李向南眼神一凝,缓缓点头,“有这个可能。而且……可能性很大。”

    他陷入了沉思。

    如果真是这样,那慕家内部的情况,恐怕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和危险得多。

    他正皱眉思索着,一滴冰凉的水珠,毫无预兆地滴落在他微微抿起的嘴唇上。

    他下意识抬头,正对上秦若白歉意的目光——是她湿漉漉的发梢滴下的水。

    李向南心头一软,那点烦忧暂时被抛开。

    他起身拿过妻子手里半湿的毛巾,绕到她身后,动作轻柔地帮她擦拭着长发,语气带着心疼,“若白,我听人说友谊商店那边有卖进口的吹风机,插上电,几分钟就能把头发吹得干干爽爽的。回头我去想办法给你兑一个回来。这大冬天的,湿头发捂在毛巾里,多难受啊,还容易着凉。”

    秦若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体贴弄得心头一甜,脸颊微微泛红,扭过头嗔道:“不要!瞎琢磨什么呢!友谊商店的东西,那都是要用外汇券或者特殊供应票的!咱们哪有那东西?只有外国人和极少数特殊渠道才能兑!”

    李向南手上动作没停,一边仔细擦拭着那如瀑的青丝,一边提醒,“你忘了?之前我给姬家老爷子看病,他们除了诊金,不是还额外给了一张友谊商店的内部兑换卡吗?说是能换些东西。正好用上。”

    “哎呀!那更不能用了!”秦若白一听就急了,转过身来,抓住李向南的手,眼神认真,“那是人家感谢你救命之恩的心意!那么珍贵的东西,怎么能浪费在给我吹头发这种小事上?不行不行!太浪费了!你得留着,用在真正紧要、有价值的地方!”

    李向南看着妻子急切又认真的模样,心头暖流涌动。

    他放下毛巾,伸手将她轻轻揽入怀中,下巴抵着她带着湿气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温柔,“傻子。什么浪费?什么价值?你和喜棠,就是我李向南这辈子最珍贵、最无价的宝贝。给你们用,怎么算浪费?”

    这直白又深情的告白,像一股暖流瞬间击中了秦若白的心房。

    她只觉得脸颊滚烫,心跳加速,一股难以言喻的甜蜜和幸福将她包围。

    她抬起头,眼中水光潋滟,盛满了爱意和感动,随即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丈夫唇上印下一个带着洗发水清香的吻,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带着一丝羞涩和期待:“我们……都有十几天没紧密团结了……”

    这句话像点燃了导火索。

    李向南只觉得一股热流瞬间从小腹窜起,直冲头顶!

    连日来的疲惫、案情的沉重、未来的隐忧,在这一刻都被怀中温香软玉的妻子点燃,化作了最原始最炽热的渴望。

    他低笑一声,眼中燃起灼热的光芒,手臂一用力,便将秦若白整个人打横抱起!

    “那还等什么?”他声音带着笑,也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春宵一刻值千金!今晚,就让我们深入贯彻团结精神,紧密协作,共同进步!”

    秦若白惊呼一声,随即羞得将脸埋进他坚实的胸膛,任由他抱着走向那张铺着大红喜被的雕花木床。

    红烛帐暖,被翻红浪。低语浅笑,情意绵长。

    所有的忧虑与风霜,都被暂时关在了门外。

    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里,只剩下爱人之间最原始的依恋与最温暖的慰藉。

    窗外月色如水,静静地流淌,见证着这日常岁月之中,一份平凡却无比珍贵的相守。

    第二天清晨,李向南神清气爽地醒来,看着枕边妻子海棠春睡的恬静侧颜,心头一片安宁满足。

    两人很快轻手轻脚地起床洗漱,收拾停当,带着一身轻松愉悦的气息,相携着去中院吃早饭。

    刚踏进中院饭厅的门,李向南脸上的笑容就顿住了。

    只见宋子墨正坐在饭桌旁,手里拿着个拨浪鼓,笨拙地逗弄着朱秋菊怀里的小喜棠。

    小家伙被那咚咚声吸引,伸出小胖手去抓,咯咯直笑。

    宋子墨脸上也带着笑,但那笑容底下,明显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和风尘仆仆。

    李向南心头猛地一跳。

    昨天才让子墨去接触钱厚进打探上官野鹤的消息,他今天就大清早出现在这里……这意味着什么?

    钱厚进那边,恐怕真有石破天惊的消息!而且,是极其糟糕的消息!

    他面上不动声色,笑着跟家人打招呼,“爸,妈,姨奶,爷爷早。子墨?这么早?”

    “早啊南哥,嫂子。”宋子墨站起身,尽量让语气显得轻松自然,“路过这边,想着好久没见小喜棠了,就进来看看。小家伙越长越可爱了!”

    他逗了逗小喜棠粉嫩的脸颊,小家伙咯咯笑着去抓他的手指。

    李向南坐下刚咬了口馒头,就看见宋子墨朝他使眼色。

    那眼神里的急切藏都藏不住,像烧红的烙铁。

    “爸,妈,姨奶,爷爷,我吃好了。”知道自己猜的不错,李向南麻溜的吃完早饭,放下碗筷,声音尽量平稳,“厂里今天事多,得早点过去。”

    朱秋菊正给小喜棠喂米糊,头也没抬,“去吧,骑车慢点。”

    李德全老爷子嗯了一声,目光在宋子墨脸上停了一瞬。

    慕焕蓉则温和地笑笑,“路上小心。”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院门。

    巷子里的晨风带着凉意,吹得人精神一振。

    李向南刚把照壁下的摩托车推出院门打着火,就急吼吼的问道:“什么情况?你大清早过来可不是只是吃一顿早饭吧?”

    宋子墨猛地拔下摩托车钥匙,朝路边那辆黑色波罗乃茨一甩头。

    “上车说!”

    车门砰地关上,狭小的空间瞬间隔绝了外面的鸟鸣。

    宋子墨没打火,双手紧紧攥着方向盘,指节发白。

    他猛地扭过头,声音压得极低,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上官野鹤回京了!”

    “什么?!”李向南浑身一震,仿佛被冰冷的铁锤砸中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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