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八十一章 破浪号
李牧微微颌首。
对于这个结果，他还算是满意。
张岩带人在铁甲舰上才操作学习了三天，三天之内，能够做到这一点已经算是不错了。
两人乘坐小船来到铁甲舰旁边，顺着爬塔登上甲板。
李牧转头看向四周。
此时的铁甲舰和三日前已经有了极大不同。
两尊火炮矗立在船头船尾，十四架床弩坐落在船体两翼，一面长宁军的血旗悬挂在甲板前方的旗杆上。
几十名全副武装的甲士十分有秩序的分散而立，守在床弩和火炮旁边。
它看上去已经有了战船的样子了。
“倘若铁甲舰行驶起来，船体晃荡，床弩还能命中目标吗？”李牧很清楚在水上作战和陆地上作战的不同。
陆地地面稳固，无论是步卒还是射手，都可以精准的发力，用长矛或箭矢命中目标。
而水面上却不一样。
水流流速、风向、甚至是普通的小浪，都会让船体产生晃动。
人晕船暂且不提。
武器攻击的目标，也会随着船体的晃动而发生偏移。
“问题不大……”张岩沉声回答道：“铁甲舰船体沉重，吃水比普通木船深，但也比木船稳的多，一般的小风小浪根本影响不到。”
“而且床弩这东西本身就是为了攻击大型目标的，就算有些偏差也不会太大。”
他指了指不远处河中心的几艘堆满稻草的小渔船，道：“属下用稻草船当目标，在距离八百步的位置进行了试射，十次能中八次。”
八百步，大概就是六百米左右。
十能中八……精度已经称得上顶尖！
“火炮呢？”李牧再次问道。
和床弩相比，那两尊红衣大炮才是战舰上的主要火力，也是他最关心的东西。
“火炮的操作方法已经按照您的要求教了下去，但炮弹珍贵，我们没敢试射。”张岩开口，打量着李牧的脸色，问道：“属下叫人操练一遍？”
“好。”
张岩得令，立刻转身，举起手中的令旗。
“前炮手注意……前方左侧出现敌人，配合转向演练瞄准。”张岩又下令，“模拟目标，河中心最左侧的那根稻草船！不必实射，走一遍装填瞄准流程即可。”
船前方火炮位上的四名操作手立刻动了起来。
他们扛起一枚训练用的铁弹塞入炮膛，而后用推弹杆压实，随后调整射角和方向，整套动作已经看不出任何疏离感。
看来这三天，他们已经相互配合着练习过无数次了。
“瞄准完毕！”四名操作手中的炮长喊道。
“收到！”张岩点点头，转头又冲船尾喊道，“尾炮同样动作，模拟目标为水面上漂浮的那段枯木。”
船尾炮位也响起了相应的口令声和操作声。
整条战舰上口令此起彼伏。
机舱的轰鸣加上船体的轻微震颤，再配合着众人的号令声交织在一起，汇聚成一种这个时代从未有过的、属于机械和人配合而成的律动。
看着这一幕，李牧缓缓松了一口气。
张岩等人对战舰的操控水准，比他原本预料的还要高上一些。
古人的学习能力一点都不差。
只要接受了新事物，他们甚至展现出了比现代人更强烈无数倍的学习和探索欲望。
“叫两尊火炮的炮手都到船头来。”李牧深吸一口气，手掌轻轻从炮管上摸过去：“今天，我们试射一发炮弹！”
神枪手，都是子弹喂出来的。
炮手也不例外。
哪怕学习再多的理论知识，倘若一次实际操作都没做过，实战依然也不可能打出什么亮眼的表现。
闻听此言，众人顿时都围了过来。
他们早就对这两门黑漆漆的大炮产生了浓厚的好奇心。
如今有一睹真实威力的机会，谁也不愿意错过。
很快，众人齐聚到船头甲板上。
“我说，你们来操作。”李牧抬手指向河中心的稻草船，道：“就打它。”
几名炮手得令，将炮管中的训练铁弹取出，按照原有的流程，将火药包和黑漆漆的实弹装填进去。
“好了……”炮长高声喊道，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紧张和亢奋，很快又反应过来：“装填完毕！”
“炮口仰角调整。”旁边的操作手立刻俯身转动炮尾的俯仰螺杆。
他拧了几圈，又眯着眼透过炮管上方的简易准星瞄了瞄，然后用力拧紧锁定螺栓。
“方向到位！”
李牧点点头，示意众人退后两步，站在船舷边。
一名负责点火的年轻炮手攥紧火把，将它凑到炮尾的火门旁。
“预备……”炮长拖长了尾音。
全船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甲板上的风从河面吹过来，吹得血旗猎猎翻卷。
“放！”
伴随着一声大喊，年轻炮手的火把凑上火门，嗤的一声，引线燃烧的火星喷溅而出，白烟从火门蹿起。
紧接着……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炸裂开来。
炮口喷出一团硕大的橘红色火球，浓烈的白烟呈扇形向前翻涌，几乎遮蔽了船头大半个视野。
铁弹裹挟着尖啸破空而出，在所有人视线中化作一道几乎看不清的黑影，掠过河面，直扑向几百步外那几艘堆满稻草的小渔船。
弹道低平，速度极快。
铁弹在距离稻草船大约二十步的水面上率先触及水面，激起一道水花后随即弹跳起来，像一块巨型的打水漂石片，第二次落点精准地砸进了稻草船的船腹。
一声闷响。
第一艘稻草船从中间被铁弹拦腰贯穿，落点处的木板瞬间碎成了无数道碎屑，堆在船上的稻草被气浪掀飞，漫天飘散。
紧接着是第二艘！
第三艘！
直到第四艘时，炮弹的角度才出现了偏移，顺着第四艘小船的船头砸出两个窟窿，落入更远处的水面中，溅起了数米高的白色水花！
整个河面安静了片刻。
三艘几乎破碎的小船开始迅速倾斜，河水灌入，不过几息功夫，稻草船便歪歪扭扭地沉下去大半，只剩船头一小截翘在水面上慢慢往下陷。
然后，甲板上爆发出震天的喝彩声。
“打中了！打中了！”
“这炮威力也太大了吧，比床弩强太多了！”
“老天爷啊……就算是重型投石车，也没有这种破坏力吧？”
战舰上的士卒们几乎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们之中，不少人都见过李牧用***杀人，但***那种小而精准的杀伤，和眼前火炮摧枯拉朽般的破坏力完全是两个概念。
他们盯着河面上正在沉没的稻草船残骸，脑子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这片水路上，有什么东西能够挡住这样的一炮？
看着这一幕，李牧嘴角露出一丝满意的笑意，他轻嗅着空气中火药燃烧的味道，轻声道：“这艘战舰，就叫它破浪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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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这个结果，他还算是满意。
张岩带人在铁甲舰上才操作学习了三天，三天之内，能够做到这一点已经算是不错了。
两人乘坐小船来到铁甲舰旁边，顺着爬塔登上甲板。
李牧转头看向四周。
此时的铁甲舰和三日前已经有了极大不同。
两尊火炮矗立在船头船尾，十四架床弩坐落在船体两翼，一面长宁军的血旗悬挂在甲板前方的旗杆上。
几十名全副武装的甲士十分有秩序的分散而立，守在床弩和火炮旁边。
它看上去已经有了战船的样子了。
“倘若铁甲舰行驶起来，船体晃荡，床弩还能命中目标吗？”李牧很清楚在水上作战和陆地上作战的不同。
陆地地面稳固，无论是步卒还是射手，都可以精准的发力，用长矛或箭矢命中目标。
而水面上却不一样。
水流流速、风向、甚至是普通的小浪，都会让船体产生晃动。
人晕船暂且不提。
武器攻击的目标，也会随着船体的晃动而发生偏移。
“问题不大……”张岩沉声回答道：“铁甲舰船体沉重，吃水比普通木船深，但也比木船稳的多，一般的小风小浪根本影响不到。”
“而且床弩这东西本身就是为了攻击大型目标的，就算有些偏差也不会太大。”
他指了指不远处河中心的几艘堆满稻草的小渔船，道：“属下用稻草船当目标，在距离八百步的位置进行了试射，十次能中八次。”
八百步，大概就是六百米左右。
十能中八……精度已经称得上顶尖！
“火炮呢？”李牧再次问道。
和床弩相比，那两尊红衣大炮才是战舰上的主要火力，也是他最关心的东西。
“火炮的操作方法已经按照您的要求教了下去，但炮弹珍贵，我们没敢试射。”张岩开口，打量着李牧的脸色，问道：“属下叫人操练一遍？”
“好。”
张岩得令，立刻转身，举起手中的令旗。
“前炮手注意……前方左侧出现敌人，配合转向演练瞄准。”张岩又下令，“模拟目标，河中心最左侧的那根稻草船！不必实射，走一遍装填瞄准流程即可。”
船前方火炮位上的四名操作手立刻动了起来。
他们扛起一枚训练用的铁弹塞入炮膛，而后用推弹杆压实，随后调整射角和方向，整套动作已经看不出任何疏离感。
看来这三天，他们已经相互配合着练习过无数次了。
“瞄准完毕！”四名操作手中的炮长喊道。
“收到！”张岩点点头，转头又冲船尾喊道，“尾炮同样动作，模拟目标为水面上漂浮的那段枯木。”
船尾炮位也响起了相应的口令声和操作声。
整条战舰上口令此起彼伏。
机舱的轰鸣加上船体的轻微震颤，再配合着众人的号令声交织在一起，汇聚成一种这个时代从未有过的、属于机械和人配合而成的律动。
看着这一幕，李牧缓缓松了一口气。
张岩等人对战舰的操控水准，比他原本预料的还要高上一些。
古人的学习能力一点都不差。
只要接受了新事物，他们甚至展现出了比现代人更强烈无数倍的学习和探索欲望。
“叫两尊火炮的炮手都到船头来。”李牧深吸一口气，手掌轻轻从炮管上摸过去：“今天，我们试射一发炮弹！”
神枪手，都是子弹喂出来的。
炮手也不例外。
哪怕学习再多的理论知识，倘若一次实际操作都没做过，实战依然也不可能打出什么亮眼的表现。
闻听此言，众人顿时都围了过来。
他们早就对这两门黑漆漆的大炮产生了浓厚的好奇心。
如今有一睹真实威力的机会，谁也不愿意错过。
很快，众人齐聚到船头甲板上。
“我说，你们来操作。”李牧抬手指向河中心的稻草船，道：“就打它。”
几名炮手得令，将炮管中的训练铁弹取出，按照原有的流程，将火药包和黑漆漆的实弹装填进去。
“好了……”炮长高声喊道，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紧张和亢奋，很快又反应过来：“装填完毕！”
“炮口仰角调整。”旁边的操作手立刻俯身转动炮尾的俯仰螺杆。
他拧了几圈，又眯着眼透过炮管上方的简易准星瞄了瞄，然后用力拧紧锁定螺栓。
“方向到位！”
李牧点点头，示意众人退后两步，站在船舷边。
一名负责点火的年轻炮手攥紧火把，将它凑到炮尾的火门旁。
“预备……”炮长拖长了尾音。
全船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甲板上的风从河面吹过来，吹得血旗猎猎翻卷。
“放！”
伴随着一声大喊，年轻炮手的火把凑上火门，嗤的一声，引线燃烧的火星喷溅而出，白烟从火门蹿起。
紧接着……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炸裂开来。
炮口喷出一团硕大的橘红色火球，浓烈的白烟呈扇形向前翻涌，几乎遮蔽了船头大半个视野。
铁弹裹挟着尖啸破空而出，在所有人视线中化作一道几乎看不清的黑影，掠过河面，直扑向几百步外那几艘堆满稻草的小渔船。
弹道低平，速度极快。
铁弹在距离稻草船大约二十步的水面上率先触及水面，激起一道水花后随即弹跳起来，像一块巨型的打水漂石片，第二次落点精准地砸进了稻草船的船腹。
一声闷响。
第一艘稻草船从中间被铁弹拦腰贯穿，落点处的木板瞬间碎成了无数道碎屑，堆在船上的稻草被气浪掀飞，漫天飘散。
紧接着是第二艘！
第三艘！
直到第四艘时，炮弹的角度才出现了偏移，顺着第四艘小船的船头砸出两个窟窿，落入更远处的水面中，溅起了数米高的白色水花！
整个河面安静了片刻。
三艘几乎破碎的小船开始迅速倾斜，河水灌入，不过几息功夫，稻草船便歪歪扭扭地沉下去大半，只剩船头一小截翘在水面上慢慢往下陷。
然后，甲板上爆发出震天的喝彩声。
“打中了！打中了！”
“这炮威力也太大了吧，比床弩强太多了！”
“老天爷啊……就算是重型投石车，也没有这种破坏力吧？”
战舰上的士卒们几乎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们之中，不少人都见过李牧用***杀人，但***那种小而精准的杀伤，和眼前火炮摧枯拉朽般的破坏力完全是两个概念。
他们盯着河面上正在沉没的稻草船残骸，脑子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这片水路上，有什么东西能够挡住这样的一炮？
看着这一幕，李牧嘴角露出一丝满意的笑意，他轻嗅着空气中火药燃烧的味道，轻声道：“这艘战舰，就叫它破浪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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