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每日一桩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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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小院。
殷伯才把谢寻昼扶上榻，让他仰身躺稳，一转头，便见温续春熟门熟路绕到书案后方，拉开柜屉，径直取出了那只常备的医箱。
那行云流水的架势，当真跟回了自己家似的。
温续春从容回身，撞上榻上、榻边两道怔怔望来的目光，不由觉得好笑。
“殷伯，还愣着做什么，烧水啊，我要给阿昼医治肋下的伤口。”
殷伯愣愣应了声，才迈出两步，又忍不住回头，上下打量她，迟疑发问：
“姑娘你……是郎中？”
温续春拎着医箱走到榻旁，下巴微微一扬，带着几分自得：
“小女子不才，正是十里八乡医术第二高明的郎中！”
谢寻昼缓过一阵窒闷，气息稍稍平稳，哑声开口：
“殷伯，去烧水……让她治。”
殷伯听罢，回头又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好几遍，满腹疑团压在心底，转身出了房门。
烛火轻摇，暖光落在榻边。
温续春径直在榻沿坐下，拿起银剪，小心翼翼剪开谢寻昼肋下沾血的衣料，神色认真专注。
谢寻昼细细审视着她，目光扫过她严肃抿起的唇，又看向她拿剪子时，稳如磐石的手。
心头万千疑惑翻涌，他终究还是低声开口：
“敢问姑娘……如何称呼？”
温续春手上一顿，抬眸望他，烛火在眼底漾开盈盈笑意。
“温续春。你一直唤我阿春。”
谢寻昼眉头微蹙，语气仍带着戒备：“温姑娘为何要同我开这种玩笑。”
温续春一怔，对上他眼底的疏离提防，虽心里清楚，如今的他本就该是这般反应，可心口仍旧闷闷的疼。
从前这双眼睛看她的时候，温柔得恨不得淌出水来。
她沉吟片刻，收了嬉闹，神色郑重了几分：
“阿昼，我约莫只有……一个月的时间。”
这话一出，谢寻昼倏然抬眸。
温续春却又扬唇笑开了，“你留我住下，接下来我每日给你讲一桩故事，如何？”
谢寻昼眉心蹙得更深：“故事？”
“对，关于将来的故事。”
温续春点头，语声放柔了。
“譬如……你的继母，穆惠君穆姨。”
“你说什么！”
谢寻昼骤然听见这个名字，顾不得肋下伤口剧痛，猛地撑起上半身，一把攥住了温续春的手腕。
腕骨被攥得生疼，温续春忍不住痛呼一声。
谢寻昼惊觉自己力道失控，连忙松开，面上掠过一丝懊恼。
“我……”
温续春轻轻摇了摇头，伸手将他按回榻上。
“我懂，关心则乱。阿昼，穆姨没死，她自有造化。”
谢寻昼心绪纷乱难平，急声追问：“你怎会知晓？那穆姨如今身在何处？”
温续春难掩后悔，叹息一声：
“我曾听穆姨提过一嘴，今晚她死里逃生，被好心人救下，将养了许久。奈何穆姨没有细说落脚之处，我生怕触动穆姨的伤心事，也没多问。”
“不过下半年，约莫中秋前后，你去城郊的临河镇，那地方多是往来船户，民风杂而不扎眼，穆姨隐姓埋名，在临河渡口边开了一间小小的茶棚！”
见温续春说得振振有词，谢寻昼不免心神激荡，却又惊疑不定。
温续春瞧他神色，浅浅一笑：
“阿昼，你这般聪慧，这事听着是匪夷所思，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我若不是从将来来的，怎会偏巧在火海救下你，又怎会清楚你和穆姨这层关系呢？”
谢寻昼眸光恍惚，落在温续春身上。
他的身世，京中确实无人知晓才是。
难道眼前人，当真是他将来的……妻？
念头一起，烫得他心头猛地一跳。
可迎上温续春灼灼的目光，他心口又慢慢凉了几分，垂眸，语气坦诚：
“就算此事当真，对不住……我并无那些过往记忆，无法拿出同等的情意来回应你。”
温续春闻言，心头酸疼更甚。
可转念一想，此刻他活生生躺在眼前，还奢求什么呢？
再说了——
她忽然双手往腰间一叉，扬起下巴：
“这有什么大不了的！你等着！虽说我也摸不透，你日后究竟瞧上我哪一点，可你还是你、我还是我，你照样还是会不可自拔地喜欢上我！”
“喜欢到……亲手给我下厨、夜里替我暖脚、叫你往东不敢往西！”
这话像是说给谢寻昼听的，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话音落，她自己反倒先红了耳根，故作镇定地挠了挠脸，掩饰窘迫。
“咳，老话都说，感情是处出来的，慢慢培养便是！”
她不好意思再看谢寻昼的神情，低头重新拿起银剪，继续小心剪开伤口旁的衣料。
谢寻昼怔怔望着她。
烛光落下来，连她脸颊细软的绒毛都看得清楚。
他的脑海中不受控地浮起方才青石巷，她迎着烈火奔来救他的模样。
若没有她，自己此刻恐怕已经葬身火海。
就算侥幸活下来，认定穆姨身死，这世间除了殷伯，他已成无根之木，日夜被悲恸啃噬。
哪像此刻，身旁……好热闹啊。
思绪悠悠荡荡，他目光落定在温续春微微轻颤的眼睫上。
吾妻……阿春吗？
心底浮起一缕奇异的暖意，可转瞬，他又想到了什么，面色剧变。
“那你为何回到永昌二年？你从何年回来的？”
“这般逆天之事，你要付出什么代价？”
他视线骤然落在她的雪白长发上，又悚然一惊。
“莫非你的白发——”
温续春伸出两指，抵在他唇上，偏头一笑，语气轻快：
“我说了，一日一个故事，往后我慢慢讲给你听。眼下头等大事，是治伤养伤！”
谢寻昼心头隐隐萦绕一丝不安，可对上她执拗又认真的眼眸，终是薄唇微动，溢出一声轻气：
“好。”
温续春这才满意弯眼，扭头望向房门，忍不住嘟囔：
“殷伯怎么回事？烧个水磨磨蹭蹭的！等着，我去催催！”
她放下银剪，起身走到门口，朝着院中扬声喊：
“殷伯！叫你烧个水，烧到哪儿去了？”
“诶！来了来了！”殷伯匆忙的应声从院中传来。
温续春忍不住咧开嘴角，打趣道：“殷伯，你瞧瞧你，手脚还不如老的时候利索呢！”
谢寻昼侧着头，目光静静落在房门口那道身影上。
每日一桩故事？
那何时，能听到自己与她的故事呢？
心底漫开一缕微茫的期待，他头一回对来日，生出了些许盼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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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行云流水的架势，当真跟回了自己家似的。
温续春从容回身，撞上榻上、榻边两道怔怔望来的目光，不由觉得好笑。
“殷伯，还愣着做什么，烧水啊，我要给阿昼医治肋下的伤口。”
殷伯愣愣应了声，才迈出两步，又忍不住回头，上下打量她，迟疑发问：
“姑娘你……是郎中？”
温续春拎着医箱走到榻旁，下巴微微一扬，带着几分自得：
“小女子不才，正是十里八乡医术第二高明的郎中！”
谢寻昼缓过一阵窒闷，气息稍稍平稳，哑声开口：
“殷伯，去烧水……让她治。”
殷伯听罢，回头又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好几遍，满腹疑团压在心底，转身出了房门。
烛火轻摇，暖光落在榻边。
温续春径直在榻沿坐下，拿起银剪，小心翼翼剪开谢寻昼肋下沾血的衣料，神色认真专注。
谢寻昼细细审视着她，目光扫过她严肃抿起的唇，又看向她拿剪子时，稳如磐石的手。
心头万千疑惑翻涌，他终究还是低声开口：
“敢问姑娘……如何称呼？”
温续春手上一顿，抬眸望他，烛火在眼底漾开盈盈笑意。
“温续春。你一直唤我阿春。”
谢寻昼眉头微蹙，语气仍带着戒备：“温姑娘为何要同我开这种玩笑。”
温续春一怔，对上他眼底的疏离提防，虽心里清楚，如今的他本就该是这般反应，可心口仍旧闷闷的疼。
从前这双眼睛看她的时候，温柔得恨不得淌出水来。
她沉吟片刻，收了嬉闹，神色郑重了几分：
“阿昼，我约莫只有……一个月的时间。”
这话一出，谢寻昼倏然抬眸。
温续春却又扬唇笑开了，“你留我住下，接下来我每日给你讲一桩故事，如何？”
谢寻昼眉心蹙得更深：“故事？”
“对，关于将来的故事。”
温续春点头，语声放柔了。
“譬如……你的继母，穆惠君穆姨。”
“你说什么！”
谢寻昼骤然听见这个名字，顾不得肋下伤口剧痛，猛地撑起上半身，一把攥住了温续春的手腕。
腕骨被攥得生疼，温续春忍不住痛呼一声。
谢寻昼惊觉自己力道失控，连忙松开，面上掠过一丝懊恼。
“我……”
温续春轻轻摇了摇头，伸手将他按回榻上。
“我懂，关心则乱。阿昼，穆姨没死，她自有造化。”
谢寻昼心绪纷乱难平，急声追问：“你怎会知晓？那穆姨如今身在何处？”
温续春难掩后悔，叹息一声：
“我曾听穆姨提过一嘴，今晚她死里逃生，被好心人救下，将养了许久。奈何穆姨没有细说落脚之处，我生怕触动穆姨的伤心事，也没多问。”
“不过下半年，约莫中秋前后，你去城郊的临河镇，那地方多是往来船户，民风杂而不扎眼，穆姨隐姓埋名，在临河渡口边开了一间小小的茶棚！”
见温续春说得振振有词，谢寻昼不免心神激荡，却又惊疑不定。
温续春瞧他神色，浅浅一笑：
“阿昼，你这般聪慧，这事听着是匪夷所思，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我若不是从将来来的，怎会偏巧在火海救下你，又怎会清楚你和穆姨这层关系呢？”
谢寻昼眸光恍惚，落在温续春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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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眼前人，当真是他将来的……妻？
念头一起，烫得他心头猛地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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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此事当真，对不住……我并无那些过往记忆，无法拿出同等的情意来回应你。”
温续春闻言，心头酸疼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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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有什么大不了的！你等着！虽说我也摸不透，你日后究竟瞧上我哪一点，可你还是你、我还是我，你照样还是会不可自拔地喜欢上我！”
“喜欢到……亲手给我下厨、夜里替我暖脚、叫你往东不敢往西！”
这话像是说给谢寻昼听的，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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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好意思再看谢寻昼的神情，低头重新拿起银剪，继续小心剪开伤口旁的衣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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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侥幸活下来，认定穆姨身死，这世间除了殷伯，他已成无根之木，日夜被悲恸啃噬。
哪像此刻，身旁……好热闹啊。
思绪悠悠荡荡，他目光落定在温续春微微轻颤的眼睫上。
吾妻……阿春吗？
心底浮起一缕奇异的暖意，可转瞬，他又想到了什么，面色剧变。
“那你为何回到永昌二年？你从何年回来的？”
“这般逆天之事，你要付出什么代价？”
他视线骤然落在她的雪白长发上，又悚然一惊。
“莫非你的白发——”
温续春伸出两指，抵在他唇上，偏头一笑，语气轻快：
“我说了，一日一个故事，往后我慢慢讲给你听。眼下头等大事，是治伤养伤！”
谢寻昼心头隐隐萦绕一丝不安，可对上她执拗又认真的眼眸，终是薄唇微动，溢出一声轻气：
“好。”
温续春这才满意弯眼，扭头望向房门，忍不住嘟囔：
“殷伯怎么回事？烧个水磨磨蹭蹭的！等着，我去催催！”
她放下银剪，起身走到门口，朝着院中扬声喊：
“殷伯！叫你烧个水，烧到哪儿去了？”
“诶！来了来了！”殷伯匆忙的应声从院中传来。
温续春忍不住咧开嘴角，打趣道：“殷伯，你瞧瞧你，手脚还不如老的时候利索呢！”
谢寻昼侧着头，目光静静落在房门口那道身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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