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杉矶神探 > 为奴鹭岛 > (6)

(6)

    清理房间的时候,我无意中翻出了大学时候的照片,当年的我要比现在清瘦得多,满脸的稚气,眼睛单纯而清澈,一转眼好多年过去了,对镜自视,再看看大学时候的照片,恍若两人,以前的脸瘦而长,现在都成了圆脸了。现在才真正体会到“往事如烟”的含义,小时候一直觉得时间太慢,总也长不大,而现在年龄渐渐大了,只觉得时间流逝得太快,满是惶恐。大学毕业似乎还是昨天的事,而确确实实已经过去五年了。我常常觉得似乎是几天前的早上,汤建伟站在我床头,一把掀起我的被子,然后哈哈狂笑:“我靠!不是吧,赵风平,你裸睡?老皮,快来看,赵风平在裸睡!”但是一转眼,老皮去了JX,汤建伟也有了孩子,往事似乎近在眼前,实则已经远在千里,永远也抓不到了。

    我拿着照片问贾芳能不能看出来是我,贾芳说如果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是照片上的样子,鬼才会看上你。我深不以为然,在我看来,当年的我虽然稚气未脱,但是清瘦卓然,很帅气,现在却眼窝深陷,双眼浑浊,严重缺乏生气。

    汤建伟这小子大学毕业之后,很快娶妻生子,然后和老爸、大哥合力在村子里建了栋四层的小洋楼。这几项人生大事都办妥当之后,汤建伟开始享受生活,找了个清闲的工作,早九晚五地上班,工作之余,常做三件事:泡茶、喝酒、搓麻。

    我到汤建伟家的时候,这小子果然正在搓麻,而且还是家庭搓麻,汤建伟、他哥、他老婆、他老爸,四个人一桌。他们全家人全认识我,看我进来,都很热情地打招呼,但是手上的麻将照打不误。汤建伟说冰箱有饮料,桌上有吃的,我儿子在楼上看电视,你自己先玩会,等下哥给你杀牛娃。

    其实我进来的时候就看到牛蛙了,汤建伟他家门前有个大池塘,里边被隔成了好几个小池子,每个小池子里边黑压压的一片,有的是蝌蚪,有的是刚长出两条腿的,有的是虽然长了四条腿但是还带着尾巴的,还有的是长成的牛蛙。以前我就听汤建伟说过,他家2009年开始养牛蛙,主要销往厦门的各大饭店,平均每年都能赚个十来万。有时候想想汤建伟,想想自己,感觉这投胎真是门技术活,技术不好的如我这般,投胎到内地某个地方,现在跑到沿海城市上班,必须买房子,最后只能为了房子劳累一辈子,技术好的像汤建伟那样,投胎到厦门,从此便没有了买房之忧,剩下来的只是纯粹的享受生活。不过人和人之间不能过多地去比较,比多了,能把自己活活气死。

    中午的时候,汤建伟的老妈整了一桌的好料,他们家的女人都不上桌,汤建伟他老爸出去了,只剩下我和汤建伟、汤建伟他哥一起吃饭。我和汤建伟互相随便问了下最近的情况,开始回忆大学的时光。那时候,我们关系较好的一共七、八个人,常常在一起吃喝玩乐,现在只有汤建伟,还能和他见上几面,说上几句话,其他几个人大都不怎么联系了,班上其他一些人,更是几乎连名字都快忘记了。

    我和汤建伟都很感慨,都说时间过得太快。汤建伟说学校后边那条步行街要拆了。我说我都好几年没去过学校那边了。汤建伟说你最好去看看,再晚些日子,都没机会看到了。汤建伟说上次听老皮说班上的杨忠得了食道癌晚期,好像快不行了。我问:“是不是那个瘦瘦的,带着眼镜的HB人,一说话右边眼镜快眯缝起来那个?”汤建伟说:“对对对,就是他,以前看他每次都很能说的样子,没想到最后竟然这样。”我唏嘘了好一阵子。汤建伟又说老皮现在混得也不太好,听说在那个公司经常受一个鸟人的气。

    汤建伟说:“前几天在岛内看到王倩了,说是在海沧上班,她问我你的联系方式,我把你的电话、QQ可都告诉她了。”

    我一愣,感觉这个名字很熟悉,便问汤建伟:“哪个王倩?我们班的?”

    汤建伟吃惊地看着我,好像活吞了一只牛蛙,说:“我靠,不是吧,你连王倩都不认识了?你小子不是吧,不能这样提上裤子都不认人了啊。”

    我忽然想起来大学里那个常常笑嘻嘻的小姑娘,彼时我是照片中的摸样,青涩土气,正忐忑不安地站在王倩面前,小心翼翼地说:“做……做我女朋友吧。”王倩似笑非笑,抱着书,瞪着大眼问:“做你女朋友有好处吗?”

    我被自己吓住了,我竟然把王倩都忘记了!大学时我们的关系一度非常亲密,可惜这段亲密关系开始得太晚,刚刚发展到牵手的地步,大家就毕业了,然后各走西东,然后就失去了联系。认识贾芳之后,我更是绝口不提王倩,几年下来,我竟然几乎将她忘记了,若不是汤建伟今天提起,我根本不会想到。

    我赶快喊冤,说什么提上裤子都不认识人了啊,我连抱都没抱过王倩。汤建伟嘿嘿直笑,自然不信,他哥也在旁边偷笑。汤建伟说我管你有没有脱过人家裤子,反正我把你的联系方式卖给人家了,到时候你可要处理好两边的关系,闹了感情纠纷不要找我。

    我心中五味横陈,说不出来啥感觉,原本都忘记的人忽然又记起来了,都这么多年没见了,王倩不知道是什么样子,肯定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小姑娘了。

    几个人又说了会闲话,我埋怨了下厦门的房价。汤建伟建议我在同安买房:“听说有个幸福花园不错,才6000多。”我想了想,房子如果买在同安,以后去软件园二期上班,都要两个小时,来回四个小时。我说算了,我如果真买幸福花园,上班跑上几个星期,现在140多斤的体重能降到110。

    汤建伟笑了笑,说:“要不你把贾芳登了吧,我嫂子她妹妹叫小梅,比你小一岁,现在还单身,超漂亮,而且你如果和她成了,让她爸帮忙弄块地,在他们村建个房子,也就不用买房了。”我立刻佯做大义凛然的样子,大骂汤建伟不是东西,人云“宁拆十座庙,不破一桩婚。”你咋能叫我甩贾芳吗。不过我也忍不住暗自盘算:汤建伟的嫂子我见过,长得白皙高挑,她妹妹想来不会差到哪儿去。我又飞快算了算,汤建伟他们家盖房子花了三十多万,装修十几万,如果不用造这么好的话,二十来万应该就能建好了,再花点钱装修装修,差不多三十来万,这个数目只比在集美买房的首付多了一点,而且是一劳永逸,没有后边二十年的按揭。我想得脸红心跳,热血沸腾,那可是少奋斗了好多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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