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李家父子
松江府衙！
惊魂未定的邓友善坐在椅子上，一口热茶下去，才算稳了稳心神。
“大人！”
王通判地声问道：“如何？”
邓友善缓缓摇头，说道：“现在还不好说，昭信王的做事风格，朝廷上下，谁不知道！”
王通判苦着脸，叹息道：“这脑袋不知道什么时候掉，真能急死人，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一刀下去，一了百了，怕的就是这刀悬在头顶，迟迟不落下，活着难受啊！”
“大人，你说这些人得造了多大的孽，才不惜赌上整个江南士绅的命，来刺杀昭信王！”
邓友善擦了把额头上的汗，说道：“这件事已经闹大了，不是咱们能把控的，朝廷那边要是知道了，你我能否留个全尸都不好说！”
“大人，这件事真没有回旋的余地吗？”
“怎么回旋？”
邓友善瞪眼道：“昭信王是什么人？他是陛下的亲侄子啊，他和皇后娘娘都是以母子相称，太孙……”
“我听说……太孙和他情同父子！”
“皇后娘娘的儿子，太孙的爹在松江遇刺，你觉得咱们这些父母官能不能逃脱了关系？”
王通判瞬间倒吸一口凉气，说道：“可这件事和咱们没有任何关系啊，又不是咱们派人刺杀昭信王！”
“话是这样说，怕的就是这个……”
邓友善叹息道：“昭信王掌控都尉府二十余年，要论办案，他强咱们百倍，什么事都别瞒着……”
王通判指着外面，地声问道：“大人，那三家真要给……”
邓友善果断说道：“杀，满门抄斩！”
“大人，要是这样做，咱们在松江，甚至整个江南可就寸步难行了，以后这赋税……”
“都什么时候了，脑袋都保不住了，你还想着赋税！”
邓友善怒喝道：“这些江南士绅，本官三番五次的对他们忍让，这些人却全然不顾本官的死活，觉得本官是老实人，好欺负是吧，那就一起死！”
能在松江这样的富庶之地当十几年知府的人，邓友善就不可能是个老实人，但为了朝廷的重税，他只能选择妥协。
可这一次，这些人当街刺杀昭信王，那是完全没考虑过他。
换而言之，就没把他当回事，就没看的起他。
刀已经悬在脖子上了，邓友善忍无可忍。
“大人，松江本地的士绅，可以任我们处理，可书院不在松江，咱们就是走心，也鞭长莫及了！”
邓友善深吸一口气，说道：“那就只能让昭信王亲自出马了！”
“只能如此！”
邓友善突然说道：“明天，你带李存义和李佑父子去见昭信王！”
“大人，他们可是胡逆……”
“本官知晓！”
邓友善摆手道：“是昭信王要见的，本官能不让他见吗？”
“大人，昭信王见这二人是？”
“想必和太孙有关吧！”
王通判地声说道：“大人，下官可听说了，如今的太孙妃其实不是韩国公府的人，是胡逆……”
“住口！”
邓友善地声呵斥道：“你不想活了？”
“大人，这件事，江南官场人尽皆知！”
“知道归知道，那也不能说出去……”
“这里没有外人，出下官之口，入大人之耳！”
王通判问道：“大人，下官不明白了，既然李家之女正位东宫，那朝廷为何还不恩加，赦免二人，反倒让咱们松江衙门严加盯着？”
邓友善叹息道：“太孙妃正位东宫，对李家父子来说，绝非什么好事，昭信王要见，怕是凶多吉少了！”
“大人，这是为何？”
“因为陛下脸上不好看，只有李家父子死了，才能做实太孙妃出身韩国公府的事实！”
“那咱们真给他送去？”
“不送能行吗？”
邓友善颇为无奈的说道：“昭信王不会无缘无故的要见他们，应该是上面的意思……”
“凭他和太孙之间的情分，怕是也难做了！”
王通判皱眉问道：“大人，要是李家父子死了，那朝廷怪罪下来，该如何是好啊？”
“现在管不了这么多了，左右都是个死，先把昭信王遇刺的事处理好再说吧，咱们死了不要紧，给家人留条后路吧！”
“明白了，大人！”
……
次日，一早！
一个老头，一个比朱旺小一些的中年，缓缓走进了松江的王府。
“见过昭信王千岁！”
二人低头行礼，李存义的动作有些迟钝了。
流放后，父子二人安置崇明县闲住，不是充军苦役，属于罪臣安置，但仍受官府严密监视。
李存义之前当过太仆寺丞，朱旺之前是见过他，那个时候他还是个青年，如今早已是垂垂老矣。
“坐吧！”
朱旺和二人没有什么交集，自然也没有什么交情和恩怨。
“谢千岁！”
父子二人坐了下来，朱旺叹了口气，说道：“不用奇怪本王找你们，就两件事，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们想听哪个！”
李存义始终低头，好像没听到一样，李佑面无表情的说道：“皆可！”
朱旺点头，说道：“你的女儿李婉儿，现在是太孙妃！”
此话一出，李佑当场愣住了，李存义猛然抬头，父子二人的眼神中透着不可置信，不可思议。
“这……”
“本王没必要给你们开玩笑，而且，还是本王做的媒人，具体情况，你们也不要多问了，知道有这个事就好，因为，和你们父子也没多大关系，太孙妃现在是韩国公的孙女！”
父子二人相视一眼，一时半会都没能反应过来。
朱旺喝了几口茶，等着李家父子开口。
“多谢昭信王千岁！”
李存义终于开口了，对着朱旺郑重行礼。
“没必要！”
朱旺摆手道：“皇恩不加你父子！”
李佑拱手道：“小女无恙，又蒙昭信王相助，正位东宫，这是李家天大的福气……”
“只要小女过的好，罪臣就放心了，罪臣虽为人父，却未尽父责，心中惭愧，也不敢相认，如此……好……罪臣，感激涕零！”
朱旺再次点头道：“这才像个当爹的说的话！”
都是当爹的人，都有个差不多大的闺女，朱旺对闺女也是这种感受，只要孩子过的好，那就好，其他的，不重要。
“好消息说完了，现在告诉你们一个坏消息，那就是……”
李存义当即打断，沉声道：“不用麻烦昭信王，我父子回去后，立马自裁谢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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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魂未定的邓友善坐在椅子上，一口热茶下去，才算稳了稳心神。
“大人！”
王通判地声问道：“如何？”
邓友善缓缓摇头，说道：“现在还不好说，昭信王的做事风格，朝廷上下，谁不知道！”
王通判苦着脸，叹息道：“这脑袋不知道什么时候掉，真能急死人，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一刀下去，一了百了，怕的就是这刀悬在头顶，迟迟不落下，活着难受啊！”
“大人，你说这些人得造了多大的孽，才不惜赌上整个江南士绅的命，来刺杀昭信王！”
邓友善擦了把额头上的汗，说道：“这件事已经闹大了，不是咱们能把控的，朝廷那边要是知道了，你我能否留个全尸都不好说！”
“大人，这件事真没有回旋的余地吗？”
“怎么回旋？”
邓友善瞪眼道：“昭信王是什么人？他是陛下的亲侄子啊，他和皇后娘娘都是以母子相称，太孙……”
“我听说……太孙和他情同父子！”
“皇后娘娘的儿子，太孙的爹在松江遇刺，你觉得咱们这些父母官能不能逃脱了关系？”
王通判瞬间倒吸一口凉气，说道：“可这件事和咱们没有任何关系啊，又不是咱们派人刺杀昭信王！”
“话是这样说，怕的就是这个……”
邓友善叹息道：“昭信王掌控都尉府二十余年，要论办案，他强咱们百倍，什么事都别瞒着……”
王通判指着外面，地声问道：“大人，那三家真要给……”
邓友善果断说道：“杀，满门抄斩！”
“大人，要是这样做，咱们在松江，甚至整个江南可就寸步难行了，以后这赋税……”
“都什么时候了，脑袋都保不住了，你还想着赋税！”
邓友善怒喝道：“这些江南士绅，本官三番五次的对他们忍让，这些人却全然不顾本官的死活，觉得本官是老实人，好欺负是吧，那就一起死！”
能在松江这样的富庶之地当十几年知府的人，邓友善就不可能是个老实人，但为了朝廷的重税，他只能选择妥协。
可这一次，这些人当街刺杀昭信王，那是完全没考虑过他。
换而言之，就没把他当回事，就没看的起他。
刀已经悬在脖子上了，邓友善忍无可忍。
“大人，松江本地的士绅，可以任我们处理，可书院不在松江，咱们就是走心，也鞭长莫及了！”
邓友善深吸一口气，说道：“那就只能让昭信王亲自出马了！”
“只能如此！”
邓友善突然说道：“明天，你带李存义和李佑父子去见昭信王！”
“大人，他们可是胡逆……”
“本官知晓！”
邓友善摆手道：“是昭信王要见的，本官能不让他见吗？”
“大人，昭信王见这二人是？”
“想必和太孙有关吧！”
王通判地声说道：“大人，下官可听说了，如今的太孙妃其实不是韩国公府的人，是胡逆……”
“住口！”
邓友善地声呵斥道：“你不想活了？”
“大人，这件事，江南官场人尽皆知！”
“知道归知道，那也不能说出去……”
“这里没有外人，出下官之口，入大人之耳！”
王通判问道：“大人，下官不明白了，既然李家之女正位东宫，那朝廷为何还不恩加，赦免二人，反倒让咱们松江衙门严加盯着？”
邓友善叹息道：“太孙妃正位东宫，对李家父子来说，绝非什么好事，昭信王要见，怕是凶多吉少了！”
“大人，这是为何？”
“因为陛下脸上不好看，只有李家父子死了，才能做实太孙妃出身韩国公府的事实！”
“那咱们真给他送去？”
“不送能行吗？”
邓友善颇为无奈的说道：“昭信王不会无缘无故的要见他们，应该是上面的意思……”
“凭他和太孙之间的情分，怕是也难做了！”
王通判皱眉问道：“大人，要是李家父子死了，那朝廷怪罪下来，该如何是好啊？”
“现在管不了这么多了，左右都是个死，先把昭信王遇刺的事处理好再说吧，咱们死了不要紧，给家人留条后路吧！”
“明白了，大人！”
……
次日，一早！
一个老头，一个比朱旺小一些的中年，缓缓走进了松江的王府。
“见过昭信王千岁！”
二人低头行礼，李存义的动作有些迟钝了。
流放后，父子二人安置崇明县闲住，不是充军苦役，属于罪臣安置，但仍受官府严密监视。
李存义之前当过太仆寺丞，朱旺之前是见过他，那个时候他还是个青年，如今早已是垂垂老矣。
“坐吧！”
朱旺和二人没有什么交集，自然也没有什么交情和恩怨。
“谢千岁！”
父子二人坐了下来，朱旺叹了口气，说道：“不用奇怪本王找你们，就两件事，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们想听哪个！”
李存义始终低头，好像没听到一样，李佑面无表情的说道：“皆可！”
朱旺点头，说道：“你的女儿李婉儿，现在是太孙妃！”
此话一出，李佑当场愣住了，李存义猛然抬头，父子二人的眼神中透着不可置信，不可思议。
“这……”
“本王没必要给你们开玩笑，而且，还是本王做的媒人，具体情况，你们也不要多问了，知道有这个事就好，因为，和你们父子也没多大关系，太孙妃现在是韩国公的孙女！”
父子二人相视一眼，一时半会都没能反应过来。
朱旺喝了几口茶，等着李家父子开口。
“多谢昭信王千岁！”
李存义终于开口了，对着朱旺郑重行礼。
“没必要！”
朱旺摆手道：“皇恩不加你父子！”
李佑拱手道：“小女无恙，又蒙昭信王相助，正位东宫，这是李家天大的福气……”
“只要小女过的好，罪臣就放心了，罪臣虽为人父，却未尽父责，心中惭愧，也不敢相认，如此……好……罪臣，感激涕零！”
朱旺再次点头道：“这才像个当爹的说的话！”
都是当爹的人，都有个差不多大的闺女，朱旺对闺女也是这种感受，只要孩子过的好，那就好，其他的，不重要。
“好消息说完了，现在告诉你们一个坏消息，那就是……”
李存义当即打断，沉声道：“不用麻烦昭信王，我父子回去后，立马自裁谢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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